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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弟子先行通報,是以裕王得了信,換上一身貴氣長袍,坐于正廳等候。
衛辭摘下面具,抱拳行禮:“三師父。”
說罷俯身替宋吟解開耳后系帶,略帶安撫地摸摸她的發頂,介紹道:“你也隨我喚三師父就好。”
宋吟可不會這般厚臉皮,于是規規矩矩地行了宮禮:“民女宋吟見過裕王殿下。”
“平身。”見她不買衛辭的賬,裕王爽朗大笑,“總算有人能治住你這個混世魔王咯。”
一側的牧流云看清她的相貌,連嘆兩聲“難怪”。難怪不可一世的衛小侯爺會有色令智昏的一日,難怪向來冷言冷語的衛小師弟一路都要頻頻回望。
這宋吟,的確是難得一見的美人。
裕王所思與牧流云相差無幾,再聯系衛辭分明是從南向而來,徑直問道:“你不是早前回了京中,怎么又跑到出來了。”
他面色不自然地移開眼:“吟吟身子弱,先讓蒼杏陪她下去休息。”
“喲,還會疼人。”
裕王心中頓時百感交集,但細辨之下,更多是欣慰。招手喚來侍女領宋吟去歇息,一邊道,“當初修葺山莊,本王就預留了你和阿容的房間,竟還真將人給盼來了。”
待倩麗身影消失在廊下,牧流云踢踢衛辭腳尖,吊兒郎當地說:“快如實交代。”
衛辭將錦州諸事粗略說了一番。
乍聽見宋吟出身于縣令府,可不就是專程培養的瘦馬?裕王捻起茶杯砸去,恨鐵不成鋼道:“你啊你,經不住誘惑。”
他抻直了脖子,不避不擋:“若是別的女子,我不會瞧第二眼。”
這話不假,衛辭從前在京中便愛擺著一張死人臉,任憑貴女們舞得再歡,都是淡淡道一句:“尚不如本侯回屋照鏡子。”
刻薄得很。
但于侯府而言,偏寵一女子乃是大忌。
裕王出身皇室,稍微動動腦子,已然猜出個大概:“哦,靈犀為難小姑娘了,所以你遷府的大事也晾在一旁,上趕著去錦州接人。還半道領來嵐河,怎么,想讓本王為她撐腰。”
“是。”衛辭示意蓮生呈上一壺烈酒,“大師父親手釀的,原是命我娶妻了再挖出來,想著您好這口,專程從京中帶去了龍云,又從龍云帶來嵐河。”
“……”
還挺香。
牧流云也饞的不行:“師父,讓塵好不容易來一趟嵐河,今夜咱們仨喝個痛快。否則,待師娘回來了,您可就一滴都沾不得咯。”
裕王勉為其難地應下,轉念一想,憶起某些被遺漏的細節:“等等,你還去了龍云?”
“去了。”衛辭抱臂,眉間竄出絲絲戾氣,“和祁淵打了一架,祁家人當真是不知禮義廉恥。”
然而,裕王只關心:“贏了輸了。”
“……贏了。”
若是下死手,打個半殘不成問題。衛辭之所以收斂著,并非顧忌對方的藩王身份,而是不欲令宋吟背負“禍國殃民”的罵名。
“好,沒丟為師的臉。”
裕王看著他長大,又結下師徒緣分,不免有些發愁,“你娘就不該過分拘束你,正所謂物極必反,瞧瞧現如今,跟個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似的,為一女子沖動到這個程度。”
“不關吟吟的事。”衛辭不欲再聽,上前揭開壇蓋,眼睛一睇,“還喝不喝。”
“喝。”
師徒三人移步湖心小筑。
只見水汽氤氳的鏡湖正中,坐落著一幢別致小殿。殿內是空闊敞亮的開放格局,掃上兩眼便能將所有景物納入眸底。
正中央擺著長桌,侍女呈上下酒菜,悄無聲息地退去。
牧流云與衛辭一般大,裕王敲打道:“你也到了能議親的年歲,喜歡什么樣的姑娘,明兒個讓你師娘仔細留意著。”
“我要尋個武功好又漂亮的。”牧流云掰著手指頭數道,“然后夫妻同心,浪跡天涯。”
“有病。”
裕王私下里并不端著王爺架子,宛如尋常父親,笑罵兩句,“這山莊還等著你小子繼承,浪跡天涯,想得還挺美。”
牧流云瞥一眼幸災樂禍的衛辭,故意說:“再不濟,給我尋一位貌比宋姑娘的美人兒。”
衛辭一個眼刀飛過去。
“停。”
裕王頭疼地揉了揉眉心,解下一枚玉佩遞與衛辭,“你兩樁喜事為師都趕不過去,這枚玉佩就送給宋姑娘,當作見面禮。”
“謝師父。”衛辭目的達成,露出淡淡笑意。
牧流云酸溜溜地道:“嘖嘖,師父出手可真大方,將來宋姑娘在京中豈不是能橫著走。”
裕王其人,在朝堂和江湖上皆有一席之地。玉佩一面雕刻了唯有親王之尊方能使用的巨蟒圖紋,一面雕刻了名諱。
有了它,便是衛父衛母瞧見,也需給一分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