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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吟眼睛一亮,順著趙楨奚往下說:“只記得零星片段。”
趙楨奚轉頭看向衛辭:“當時不知宋姑娘是你要尋的人,是以不曾提起,還是李公公無意間從侍衛手中見到畫像,這才半道折返。”
此番話,
既是向衛辭解釋,亦是同宋吟串供。
她心下感激,迅速梳理出一條明線——自己意外落水,承蒙十六皇子與隨侍公公搭救,而后高熱不退,是以記不清細節,也因此無法主動現身。
衛辭果然信了大半,眉宇間殘留著疏離,但桌下的手包裹住宋吟,安撫地捏了捏。
托寧十六,不,十六皇子趙楨奚的福,此番為期四日的逃跑雖以失敗告終,但總算洗脫嫌疑。
衛辭甚至提出回京后要教她鳧水,儼然將宋吟看待成了隨時都可能遭遇意外的珍惜動物。她只好蹙起眉心,作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
趙恪搭話道:“我聽聞落水的人多半會從此懼水,你就別為難小嫂子了。”
宋吟點頭稱是,乖乖吃菜。
用完膳,趙恪該帶信返回嵐河,衛辭與趙楨奚則結伴北上。
出了房門,宋吟輕扯衛辭的衣袍,耳語道:“我想同十六殿下當面道謝。”
“好。”衛辭嗓音柔和不少,欠身讓開,“我在這里等你。”
她點點頭,快步追上趙楨奚,將人喊住后規規矩矩行了宮禮,感激道:“多謝殿下。”
趙楨奚默契地不提往事,只端詳片刻她的神情,正色道:“需要幫忙嗎?”
宋吟訝然瞪圓了眼睛,見趙楨奚的視線飽含暗示地飄向身后,方明白過來,這是在問可需要助她離開衛辭。
她不假思索地回絕,但未將話說死,而是問:“暫時不用,可若以后……”
趙楨奚會意,揚唇笑了笑:“一言既出,何時都生效。”
“那便提前謝過殿下了。”
宋吟羞赧地摸了摸鼻頭,吞吞吐吐道,“不過,殿下可以先幫我另一件事么?”
“但說無妨。”
她將松縣氓溪的方位告知趙楨奚,懇求地仰起小臉:“能否拜托殿下將我藏在樹上的包裹取來,那是我的全部家當。”
聞言,趙楨奚面上短暫掠過驚詫,旋即忍笑,掩唇點了點頭。
宋吟大喜過望:“殿下慢走。”
如若趙楨奚今日一諾他日仍奏效,對宋吟來說倒是極大的助力。只不過,方才問她那句“需要幫忙”,卻實在不應該。
且不說衛辭與太子交好,便是趙楨奚確有能力,可一個男人,要幫素昧平生的女人逃離另一個男人,怎么幫?
恕她見識短淺,想到的無非是假意嫁娶,如此,不就是從一個狼窩去向另一個狼窩。
趙楨奚既貴為皇子,想來已經妻妾成群,倒還不如身心暫且干凈的衛辭。更何況,知人知面不知心,且先從平素的友人做起,余下的,慢慢籌謀。
“好看么。”
衛辭涼涼的聲線在耳畔響起。
第40章 紛爭
醋意濃到方圓十里都能聞見。
宋吟唇角微微抽搐,并不應聲,只熟稔地牽過他,上樓收拾行囊。
衛辭反握住柔若無骨的小手,感覺綿軟一團,如何攥著都不會膩,口中卻不忘質問:“不過是道謝,為何要沖他笑?”
宋吟神情復雜地看他一眼:“我方才莫不是該哭著說?”
“……”
她倒也不敢真惹惱衛辭,相牽的手晃了晃,毫無負擔地哄道:“我家阿辭最好看了,不然我當初怎么會一眼就瞧中你了呢。”
衛辭被夸得心中熨帖,眼尾彎翹起細微弧度,雖不明顯,卻令清俊容顏多了絲絲鮮活之意。
宋吟行囊不多,最貴重的當屬她構思《霸道師兄》時涂涂寫寫的幾張紙,仔細收整以后,忽而想起香茗與蒼杏應當也來了漓縣。
愧疚、無奈皆有。
總歸不適宜碰面,否則憑自己三腳貓的演技,讓衛辭看出端倪就麻煩了。
于是她放下包袱,以額抵在衛辭胸口,虛弱地說:“阿辭,我怎么覺得有些暈乎乎。”
衛辭當即橫臂攬住她的后腰,讓她穩穩倚著自己,另一手探了探,推斷道:“應當是元氣尚未恢復。”
他輕松將人抱起,宋吟順勢攬著他的肩,整張臉埋至頸窩,一副體力不支的乖巧模樣。如此快步下了樓,馬車已經候在階前,衛辭扶著她坐穩,轉頭交待人去取她的行囊。
待車簾掩下,她方抬起頭,見衛辭臉不紅氣不喘,伸指戳戳他硬邦邦的臂上肌肉,艷羨地嘆說:“我要是有這般強勁的體力該多好。”
衛辭揚眉:“以后晨起,和侍衛們一齊圍著護城河跑幾圈。”
“……倒也不用這么拼。”
他卻帶了幾分正色,掐掐宋吟的臉:“瞧瞧你這副隨時能叫風吹倒的身子,回京了我去尋位經驗老道的醫女,好好調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