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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不曾覺出痛苦,原來竟是感動么。
在舉目無親的大令朝,衛辭似是從天而降,解救她于水火。若刻意不去想以后,他的確愛她護她,勝過任何一人。
宋吟捂上胸口,感受綿軟之下“砰砰”跳動的陌生頻率,片刻后,破涕為笑。
……
一陣轟天響的鞭炮聲過去,前院筵席開始。衛辭身著紅袍,愈發豐神俊朗,活似一樽添了顏色的玉面神像。
與此同時,喜婆攜人來到主院,為宋吟梳妝。
她無親眷,衛辭請來族里一位德高望重的婆婆,輕梳烏發,口中念著祝福:
“一梳梳到尾,”
“二梳梳到白發齊眉,”
……
屋內驟然涌進如此多的面善的人,宋吟有些不知所措,方要喚香茗過來,卻自銅鏡中瞧見一身著淺紫色紗衣的女子。
正是楊勝月。
她登時有些鼻酸,忍著淚:“你何時來的?怎么也不提前知會我一聲。”
“我也剛來。”楊勝月歡暢地笑了笑,“小侯爺親自下的請柬,可把我和八郎嚇壞了,八郎如今在前院同貴人們閑談,小侯爺請我來陪陪你。”
的確是請。
衛辭昨夜尋到宋八郎如今暫住的小巷,道是希望借一借楊四姑娘,他半點架子也無,只說宋吟在京中無熟識,有意請楊勝月陪她一齊坐等散席。
宋吟百感交集,怔忪道:“他有心了。”
待伺候她穿好嫁衣,被衾下鋪滿紅棗與花生,眾人安靜退去,只余了楊勝月一個。
熱熱鬧鬧的鼓點經夜風一吹,縹緲朦朧,宋吟側耳聽了會兒,眉間含笑:“小月,你過得好嗎?”
楊勝月頓了頓,移開眼,答非所問道:“我想家了,想在錦州的雙親還有兄長。”
京中人才輩出,宋八郎雖于地方美名遠播,可一頭扎進學子窩,便并不顯得出挑。
再者,宋、楊兩家不缺錢財,可京城望族比比皆是,高門子弟中,既有學識又腰纏萬貫的,不在少數,是以優勢全無。
入京一月,楊勝月見慣了貴女冷眼,偶爾夜里輾轉難眠,總是憶起當初自己奚落宋吟的一幕。
“吟吟。”楊勝月眼中水霧彌漫,鄭重道,“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什么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你還放在心上。”宋吟撅起唇,一副并無所謂的樣子,“話說,我預備開間成衣鋪,就在攬星街上,你若不愿閑著,與我一起打理鋪子如何?”
楊勝月訝然地挑了挑眉,先是不解,但極快又想通,感慨萬千地握住宋吟的手:“你如今都是侯府里的女主人,心境還與從前一樣,真真叫我意外。”
“恩寵有時消,金銀卻不會。”
“噓——”
楊勝月警惕地掃一眼四周,壓低音量,“要讓小侯爺聽見了,他該有多傷心。不過你說的對,我也總不能成日悶在宅子里等八郎歸家來,需得尋些自己的事才好。”
姐妹倆手挽著手,又說了龍云的所見所聞,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流逝。
忽而,院外響起談笑聲,楊勝月敏捷地為她蓋好紅蓋頭,耳語道:“新郎官回了,我們改日再聊。”
七皇子叫叫嚷嚷:“讓我進去看一眼怎么了!就看一眼!”
衛辭許是醉了,吐字變得含糊,態度卻一如既往地堅決:“滾滾滾,不許看。”
“衛兄,讓我們看一眼唄。”陌生嗓音揚聲道,“七殿下可是將小夫人夸得天上有地下無,好奇死我了。”
衛辭懶得應付,扯一扯身側的太子:“師兄,給我把他們統統趕走,尤其是老七。”
他既搬出師門情誼,趙楨容不好再保持中立,出面道:“來日方長,先隨本宮回前院。”
眾人登時怨聲載道。
唯有衛辭噙著笑,腳步虛浮,卻邁得極大,帶著難掩的急切穿過洞門,興高采烈地踏入婚房。
第45章 洞房花燭夜
“哐——”
膝蓋撞上圓凳,衛辭倒吸一口氣。
宋吟下意識要掀開蓋頭去瞧,卻被溫度偏高的掌心握住,他急急道:“別動。”
而后一陣窸窣,衛辭捻起喜秤,不自覺屏住呼吸,隨著如雷心跳緩緩掀開覆住她的大紅蓋頭。
他的視線如有實質,滾燙、壓迫,掠過華貴鳳冠,落至朱紅唇色。倒是頭一回見宋吟用濃艷口脂,襯得肌膚瓷白賽雪,眼波風情流轉。其下是嵌著名貴珠子的喜服,需得二人并坐,繡紋方能完整,寓意“天作之合”。
衛辭恍似踩上了一團云,身軀變得輕飄飄,笑容也幾乎要咧至耳下。
宋吟被他難得的傻氣逗樂,推開橫在面前的秤桿,催促道:“好了沒有,我脖子都快被壓壞了。”
“等等。”
衛辭動作滯澀地放下喜秤,端過合巹酒,與她膝并著膝,目光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