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商宗眉峰很淡地挑起,口吻如常:“是大姑娘了。”
話不對頭。什么情況?
郭璟佑愣了幾秒,回想中午套房里遇見的女孩,年齡也對得上,他茅塞頓開似的一拍大腿:“哎呀,宗哥你講真話啦。昨晚你是不是剛把人睡完,現在才感到愧疚了?”
這種話從郭璟佑嘴里說出來稀松平常,沒有任何壓力。
畢竟,他們這種人身邊從不缺女伴。那些女人來去如風,飄然而至,飄然而去。
圈子的規(guī)則早已固定。漂亮女人們體面地環(huán)繞在權勢者身邊,像隨手點燃的一根香煙,帶來短暫的愉悅,聊音樂、名牌、派對,卻絕口不提未來。
也有人放低身段做紅顏,輾轉于富人之間,換票子車子房子。最成功的,無非是拿到那張跨越家族門檻的邀請函,嫁入豪門當富太太。
但這樣的機會呢,渺茫得猶如手中握沙。
對宗哥來講也是同樣。
商宗冷漠地看著朋友笑到眼角沁淚,把一張銀行紙扔過去,抬抬下頜問他:“你怎么想?”
這人難得給了他插話的機會,郭璟佑叼著煙,欠揍地將修整得一絲不茍的小白臉遞到商宗面前:“宗哥,手下留情,先告訴我到底睡沒睡唄。”
商宗也就一笑:“別讓我重復第二遍。”
郭璟佑勉強收回正形,意興闌珊地接過紙隨手翻了翻,點評:“紙確實挺破的。”
“看內容。”
“大陸的電話號碼……”郭璟佑盯著若有所思,“怎么了,那姑娘沒給你這邊的號?”
商宗不動聲色地抬臂收回銀行紙,懶洋洋地說:“我讓員工查了她的信息,她來之前就辦好了香港號碼,但是她給了我之前的。”
郭璟佑知道他一向謹慎,表情頓時微妙起來:“你意思是,她懷著目的來香港接近你這個資助人,給你大陸電話是為了讓你想起她,而且搞不好從一開始資助時就已經埋下伏筆了?”
商宗的手指在領帶上稍作停頓,隨即一把扯開,古銅色的脖頸暴露在空氣里,帶著一絲因情緒煩躁而隱約的汗意。
他皺眉:“我暫時不打算這樣想。”
商道凡老爺子時日無多,現在是這場家族爭奪最緊要的關頭,勝者將獨攬一切。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商宗絕不能有任何失誤。
郭璟佑不想看到香港上空出現天氣預報以外的天氣,湊近了低聲囑咐:“最好別再接觸了,以防萬一。”
沉吟片刻后,商宗說再看。
郭璟佑聽著就覺得操蛋,到底心里不放心,宗哥要是倒了,跟著他站一邊的自己未來也懸。這時候,必須有點后手備著。但郭璟佑一時半會也想不出什么招。
就在那一刻,門外傳來一陣人群的喧嘩聲,打破了包廂內的微妙平衡。
模糊的對話夾雜著爭執(zhí),聽起來像是哪個賭徒輸了不認賬,又在拒絕簽單。
真是自討苦吃。郭璟佑大步流星踏出包廂,冷冷掃了場控一眼:“這么點事都搞不定,你留在這兒是干什么的?”
場控連連陪著笑:“郭先生,那客人已經把錢輸光了,前幾場的賬也還欠著呢,我們這也是在好言勸著。”
郭璟佑從鼻腔哼出一聲:“小本生意難做,那就不必好言相勸了。”
衣衫不整的青年被人摁住,手指正要強硬地按下畫押,卻被接下來闖入的女人一聲喝止——
“等等!我替他還錢!”
那根食指僵在半空,懸而未落。
郭璟佑不爽地轉頭,門那兒站著一個扶著膝蓋喘得厲害的女人,瘦巴巴的,膚色還有點黑,和他好的一款截然相反。想著,他傲慢地抱起手臂,眼底不屑更盛。
場控見狀,立刻識相地報了個數。那金額令溫煦聞之色變,她看了被壓在賭桌的青年一眼,眼神閃過一抹痛惜,咬咬牙說:“刷卡行嗎?”
郭璟佑勾了勾唇,無情吐出:“只收現、金。”
“好,你們等一下。”溫煦垂下臉。
怕青年離開視線,也為了讓現場的人信服,她當場掏出手機,撥通了好友的電話。
“喂,驚水。我這邊走不開,你能拿我的卡去atm取錢嗎?”
……
郭璟佑懶得在那種空氣渾濁的地方干等,插兜回到包廂,一臉玩味地跟商宗分享:“那家伙的女朋友也真是慘,大晚上跑來給他還賬,嘖,那委屈的小臉蛋我瞧著都可憐,跟了我都比跟那種人強點。”
“得了吧,你也沒強到哪去。”商宗雖是笑的,熟悉他的人卻能看出,這副姿態(tài)分明是不把外頭的事情放在眼里。
“哦對,還叫了個‘驚衰’的朋友過來幫忙取錢。”郭璟佑笑出聲,“意思是嚇到慘成這樣嗎?真系搞笑,這名字聽起來怪過癮的。”
商宗原本斂著眼,隨意擺弄新得的古巴限量版雪茄盒,直到那句話落下,他的手頓在半空。
那一瞬間,他慢慢掀起眼皮,臉上的漫不經心被一種深不可測的神色取代。
郭璟佑觀察著他的表情,猶豫須臾詢問:“宗哥,你是不是認識這個叫‘驚衰’的人?”
商宗說:“驚水,飲水思源的水。”
驚水。梁驚水。單驚水。
老天都唔知她叫什么。
那晚的暴雨驟然而至,洶涌得如同天穹傾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