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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驚水瞬時收容,沒叫他們看見她扭曲的神色,只稍微頷首。
電梯空間足夠開闊,梁驚水進去走至角隅,那兩個人在前邊聊著股票話題,有一搭沒一搭的,她沒空聽。
腦子里那些煩心事像影子一樣揮之不去,無數次追悔,若她早知道有這么一天,當初就應該在飛機上問清了那人名字再做計劃。
她把每一個細節都想得周到,可當結局擺在面前時,她才發現——喲,根本南轅北轍,任務目標都搞錯啦!
游戲直接宣告over,片尾字幕滾動到“特別鳴謝”,接的是“商宗-飾演-商卓霖”。
電梯下行,前邊倆人嘴沒停下。梁驚水頭一回見到這么能嘮的異性。
她從鏡里對上其中一人的眼,幾乎無間隔的,對方側頸與同伴耳語分享:“我跟你說……”
聲音很模糊,可到幾個關鍵字處,標準到極致的漢字嵌入她耳膜。
“最近媽咪新進個公主”、“能抱能摸”、“現在不讓親”、“溫煦”、“大陸妹”……
不受控的感覺如余燼復燃,在脊梁骨攀蔓。梁驚水從另一面鏡子看他們,那兩雙眼睛就像感應到什么一樣精準挪開。
明明她不想牽扯進下一場意外事件中去,但一切就像劇本鋪排好的一樣,自然而然就發生了。
聽見男人猾氣說:“兄弟,我帶你去嘗嘗鮮。”
雙排門在17l緩緩打開,梁驚水一路不動聲色地跟在兩人身后。踏入門內的瞬間,玫紅色的燈光像水紋一樣從腳下蕩滌開來,彌散靡靡之氣。
她抬起眼,目光所及之處,皆是衣香鬢影的剪影。
紅色天鵝絨簾幕垂在兩側,每一張沙發上都有一對沉默或喧鬧的身影,女人臉上的妝濃得像蒙了一層彩色的薄紗。
梁驚水的視線鎖定在那個身影上,周圍的景物像在漸漸溶解,退到腦海的邊緣。
溫煦穿著紅色的鏤空深v禮裙,頭發做成民國時的手推波卷度,整個人半臥在一個腹大腰圓的男人懷里,闔眼的神態嬌順。
從前,她幾經更換男友,每一次都抽離得灑脫,但在夜總會的凋敝氣氛里,她似乎有了新的變化。
“溫煦,跟我走。”開場白依舊單刀直入,毫不顧及那胖子的想法。
溫煦睜眼坐起:“驚水……你怎么在這?”
梁驚水沒有回話,沉沉看向溫煦的眼神已經越過了她本人,虛無,空泛,深到無法挽回的失望。
胖子被掃興致,聲調拔高:“屌你老母,我啱啱正享受啲柔情蜜意,點解要嚟煩我?”
溫煦三言兩語安撫好對方,套上一件襯衣起身,下巴指了指走廊方向。
她語氣鄭重:“我們去那邊談。”
走廊兩側是光滑的金屬墻面,映出略顯模糊的倒影,燈具一照,光影投在墻上,像是被拉長的幽靈。
梁驚水努力保持思考節奏:“你下午不是走秀結束回家休息了嗎?為什么會出現在這種地方?溫煦,告訴我真相,我不想再聽你說謊。”
溫煦全程沒有辯駁,面色平淡地看著她:“驚水,我那些包都是真的,上次背的kelly我柜子里就有五個,還不包括別的牌子。”
“我不明白,你男朋友知道你現在在干什么嗎?”梁驚水一陣胸悶氣結,“我上次不是幫你求人還了一筆債,只要鄭錫不賭,虧空慢慢都能換上啊。”
溫煦口吻淡淡:“還不上的。”
梁驚水竭力讓自己鎮定,然而徒勞,她思緒紛亂。
眼看著溫煦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她痛惜地上前撈她手腕:“你有什么苦衷,跟我講,我們一起想想辦法好不好?你別干這個。”
溫煦攏了攏外套,直直立在那里,像朵有傲骨的鳶尾花。
她比出三根手指,報了一個數。
梁驚水瞳孔急劇縮成一個尖。
那天晚上,她看著朋友離去的妍麗背影,漸漸模糊在長廊的燈光里,像一幅破損的剪影,無聲無息隱沒了。
【11:55 pm】
荷里活道。商宗下了車,緩緩抬手,護在梁驚水頭頂與車門之間。
他的目光未曾多作停留,只在她彎腰入座的瞬間垂下眸,唇角輕輕一勾,爾后抬手向內旋轉,帶上車門。
車里沒開燈,空氣異常粘稠。
商宗側頭看她:“吃晚飯了么?”
“沒。”她故作輕松的語氣滿是破綻。
商宗從中控臺儲物盒取出一袋蝴蝶酥,放到她懷里,梁驚水頓了頓,沒有拆開它。
不知何故,她脫去了那身令他詬病的“詐騙犯”小禮裙,換成白t和牛仔褲的簡裝。
被巧匠打磨過般,皮囊與纖細的身骨配合極好,月光紗紗模糊了她的下半張臉,眼角眉梢氤氳著絲絲韻味,像一副大量留白的東方畫上題的字。
男人手臂僭至她的空間,指腹撩開外盒,語氣溫柔:“吃點吧,待會餓了又生氣。”
短暫的沉默后,她沙啞開口:“會掉渣。”
聽此,他自胸腔震出的笑像羽毛掠過心頭,慵懶,拉長,聲音堅實,典型的有錢人笑聲,帶著一種令人戰栗的愉悅感。
問她怎么忽然變得這么客氣。
梁驚水捧緊盒子:“先談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