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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南郡內(nèi),至今流傳著這樣的習(xí)俗，凡發(fā)生任何不同尋常的事情，都要編幾個故事出來。

一行人方進(jìn)入汝南郡治懸瓠城,便被傳說故事糊了一臉。

而這故事,便關(guān)于汝南王宋慶。

三月,汝南王宋慶入京,參加皇帝與新后大婚典禮。

月末自京都?xì)w汝南時,在懸瓠城外,明明未曾落雨,天上卻突然出現(xiàn)了一道彩虹。

而他入城后,那道彩虹便消失不見了。

汝南人皆以為異，就編了個故事,解釋這種現(xiàn)象。

說,汝南王宋慶孝心可嘉，感動了天上織彩虹的仙女，于是仙女違反天規(guī),降下神跡，晴空朗日下，為他撒下一座彩虹橋。

編故事的人為仙女取了個名字，喚做絳云。絳云仙子心慕宋慶，正在天上與玉皇大帝抗?fàn)?，不日便會下凡，與宋慶生出一段情緣。

與他成婚，生兒育女，誕下神胎。

這故事剛聽完，李明輝的臉色便沉了下來，啐道：“真叫人惡心，他那種東西，別玷污人家仙女了?！?

杜知維道：“他的荒唐行徑，的確配不上仙女，這種故事，當(dāng)真是玷污。”

又道：“不過，汝南王荒唐不羈之外，的確有個極好的名聲，便是侍母至孝。”

他想起自己聽過的傳言。

“先孝寧皇后在世時，他對嫡母言聽計從，侍奉湯藥親力親為，七日不睡，祈福于大慈恩寺，人盡皆知。孝寧皇后薨逝后，侍奉其生母皇考貴妃更為盡心盡力，親為盥洗，冬日熱湯，夏日奉冰，更是人所共知?！?

“而這次回汝南，回傳出這樣的故事，可能是因為汝南王為了給皇考淑妃求藥，親自在神醫(yī)門前跪了三天三夜?！?

話音甫落，李明輝譏諷一笑，格外不屑：“孝寧皇后身邊侍從近百人，個個都比他侍奉都熟練，何況先帝尚在，什么時候輪得到他裝孝子，還有什么寺廟祈福，這種手段，騙一騙別人就算了，騙我？”

“至于皇考淑妃，那是他親生母親，他孝順是應(yīng)該的。而且，他所為的那些個舉動，我也做得到，世上做不到才是少數(shù)吧。”

“至于什么跪三天三夜，真是胡言亂語。且不提醫(yī)者仁心，大都不會放著病人不管。只講他的身份，堂堂汝南王，天子親叔，皇家貴胄，尊貴無上，權(quán)勢無匹，哪個大夫敢讓他跪三天三夜？”

他又是一聲嗤笑：“拿人當(dāng)傻子糊弄！”

沈櫻笑了笑：“你對他成見似乎很大？”

李明輝嗤笑一聲：“見過他的行徑，很難將任何高尚的品格與他聯(lián)系起來?！?

幾人便不約而同看向他，想知道，他到底見了什么，竟不給汝南王一點好感。

李明輝看了她一眼，卻抿了抿唇，最終卻道：“罷了，沒什么。”

隨后，任憑杜知維怎么問，他都閉緊了嘴巴，一言不發(fā)。

謝渡也沒說話，敏銳地察覺到李明輝不同尋常的態(tài)度，沉吟片刻，握住了沈櫻的手。

沈櫻似乎也意識到了什么，蹙緊眉頭。

謝渡淡淡轉(zhuǎn)移了話題：“汝南這里，街巷看上去倒是整潔繁華。”

這話倒是無法反駁。

比起豫州其他的郡縣，懸瓠城的確干凈整潔，來往的百姓打扮也體面。

別的郡縣，都有周邊村落的百姓，穿著灰撲撲的衣裳，或推著獨輪車，或背著扛著蔬菜、糧食、手藝品在城內(nèi)擺攤。

而懸瓠城這條街道從頭走到尾，一個攤子都不見，只有整整齊齊的商鋪房舍。

整潔到讓人覺得不真實。

這般想著，謝渡微微蹙眉：“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杜知維是唯一在地方做過官的，此刻也皺緊了眉頭，分析道：“就算是京都，也做不到如此。汝南并不算很富裕，至少不及陳郡、陳留郡，能做到如此地步，的確不一般。”

只是，這怎么可能呢？

富甲天下的揚州、益州，也有很多窮人。

小小汝南，何能如此？

謝渡眉目冷沉，淡淡道：“既來了，就查一查吧?！?

沒有比現(xiàn)在更好的時機了。

無人知曉他們到了汝南郡，無人知曉他們的身份。

不管做什么，都不會被防備。

杜知維頷首：“好?！?

謝渡的目光落在四周的房舍間，打量了一圈：“就從這兒出發(fā)，往背街的巷子、城外的村落，都看一看。”

為了提高效率，杜知維主動提出：“不如我們分頭行動，明玄和夫人一起往西走，我往北，明輝往南，如何？我們自東邊過來，看上去那條官道清理的也不錯，倒沒什么看的價值。”

“而且，若帶的隨從太多，身份上難免引人懷疑，有的東西就看不到了，我建議除卻夫人帶兩個侍女外，我們其他人就不要帶隨從了。”

這一行人里頭，唯有他有經(jīng)驗，其余幾人都認(rèn)同這個分配。

杜知維道：“那就三日后在此匯合?！彼赶虿贿h(yuǎn)處的一家酒肆：“田家酒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