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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前已經(jīng)坐了三個人，聞昌東和齊佳鳳坐在主位，聞涵乖巧地坐在他們對面。三人談笑風生，簡直是和睦家庭模板。

聞茗一出現(xiàn)，其樂融融的氛圍有了一絲裂縫。

齊佳鳳笑著站起，熱情地給他盛了一碗粥。她嘴角的弧度看似隨意，卻好似做了最精密的計算，多一分顯得刻意，少一分顯得虛偽。

以前，每天她都會這么做，即使原主從未接受過她刻意釋放的好意，只會自己默默地盛了粥，一言不發(fā)地坐在餐桌最邊緣。而每一次，聞昌東都會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聞茗，重重地搖頭，臉頰上的肉隨之抖動，像極了失望。

這一次，聞茗大大方方地接過粥，在三人驚詫的目光中，淺淺嘗了一口，“齊姨，這粥的火候差了點。以后多熬一刻鐘，南瓜丁切細點，瘦肉放太多了膩味。”

齊佳鳳的臉色立刻難看起來，這隨意吩咐的語氣，真當她是個保姆不成。雖然她一直為了這個家任勞任怨，但她可是名正言順的女主人。

聞昌東輕輕拍拍齊佳鳳的后背，安撫了過后才轉過頭，苦著一張褶子臉，語重心長地說：“茗茗，你不該那么任性和沖動。爸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也不能把氣撒在你媽身上……”

聞茗揚了揚眉毛，打斷他，“我媽？我媽早就不在了。”

聞昌東沒想到會被嗆回來，往常他的這個大兒子就算再不樂意，也不會當面撕破臉，讓他難堪。

“咳咳……總之，退出娛樂圈的事，你再斟酌一下，”聞昌東沉下臉色，繼續(xù)說道，“車禍的事已經(jīng)私了，那人只是受了輕傷。輿論過段時間就消停了，你依然可以走你的明星路。這不是你的夢想嗎，為什么要親手毀掉？”

聞茗隨意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靠在椅子上叉起胳膊，笑道：“是的，爸爸您也知道，我為了這個夢想付出了多少。”

原主的記憶里，幾乎所有的時間都是在練舞室里渡過的。從最開始的練習生，不知摔了多少次，流了多少汗，才在一身淤青中脫穎而出，成為了當紅頂流。他唯一沒流的是眼淚，因為這是自己選擇的道路，是他熱愛的、并打算為之奉獻一生的事業(yè)。

旁邊的聞涵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著春卷，努力減弱存在感。

聞昌東看了一眼可憐巴巴的小兒子，不由得心頭一軟，眼中劃過一分疼惜，又加重語氣對聞茗說：“不要胡鬧了，你把微博刪了，這事就過去了，沒人記得你有過什么黑料。涵涵比不得你，你已經(jīng)有了千萬粉絲，血厚能扛事。他剛剛進入娛樂圈，還沒站穩(wěn)腳跟，而且還沒駕照。要是被爆出無證駕駛，再加上肇事逃逸，不僅在談的那個電視劇男一號吹了，還可能背上案底。”

他一口氣說到這里，聞涵和齊佳鳳都低頭沉默，只有聞茗一直淡淡笑著，冷漠而疏離。

是的，肇事逃逸的不是聞茗，而是這個所有人眼中的好孩子聞涵。聞涵偷偷開聞茗的新車出去，撞到人后特別害怕，哭著掉頭回了家，聞昌東和齊佳鳳都心疼壞了。那段路沒有監(jiān)控，被撞的路人只拍下了一張模糊的車牌，發(fā)布在了網(wǎng)上。

很快，非議如潮水一般涌來，所有人都知道當紅頂流塌房了，聞茗成了眾矢之的，天天掛在黑熱搜上。

那天，齊佳鳳心疼地抱著聞涵默默流淚，聞昌東抽著煙沉默了很久，考慮之后有了決斷，對大兒子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此時，餐桌上所有人都回憶起了那時的場景，安靜極了。

聞昌東放下筷子，飯都吃不下了。他為了這個家操碎了心，只希望全家都平平安安開開心心，兩個兒子他都愛，從來不會厚此薄彼，如果大兒子能理解就好了。

他打破了沉默，“茗茗，是爸對不住你。涵涵他畢竟是你弟弟，你原諒我們，別賭氣了，等你空了爸出錢，你去找郭藝那小子一起出去旅旅游散散心。”

聞茗終于有了一絲反應，交迭十指托起下巴，琥珀色的瞳孔認真地打量著聞昌東，“公司這兩年一直經(jīng)營不善。”

聞昌東一愣，臉上有些不自然，“怎么突然提這個，你放心，再經(jīng)營不善爸也不會讓它垮的。爸和昌東集團就是你們最堅實的后盾，不會缺你們錢花。”

聞茗盯著聞昌東，目光輕輕后移至他的背后，瞳孔中異色閃過，仿佛在和一個看不見的東西對視，玩味地勾起嘴角：“爸，你還是多做些善事，攢攢功德吧。”

聞昌東被他看的有些發(fā)毛，心理作用都覺得身后有些發(fā)冷了。聞茗以前從沒這樣神神叨叨，他思索了一下，覺得還是大兒子在變著法懟人。這是說他讓他頂鍋，是不做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