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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后, 別墅大門讓風吹得巨響一聲。
衛厲宥放下手中熱好的牛奶,襯衫袖口半挽, 慢條斯理地開始整理廚房。
沒人注意到, 他向外踏出幾步的功夫,腳邊纏繞的藤蔓已經挪動到了門邊。
仿佛得到了什么指令。
藤蔓在含糊扭曲的風聲呼嘯中緩緩鉆向迷霧, 很快就消失在別墅。
衛厲宥已經開始制作第三種早餐。
等待途中,樓梯處傳來窸窣的一點動靜。
衛厲宥若有所覺抬起頭,看清來人時很快彎起唇角,溫聲開口。
“被吵醒了嗎?”
許玉瀲半扶在樓梯邊往下看,搖了搖頭,“我早就起來了,聽見動靜下來看一下。”
衛厲宥笑意僵硬,扶著大理石臺面的手不動聲色地抓緊了瞬,又很快松開,“這樣。”
他心中了然,清楚覃辭愧肯定是在伺候完小妻子洗漱后才舍得離開,肯定早早就把人哄醒了。
整天占著他的小妻子。
簡直陰魂不散。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衛厲宥面上還是擺出副松口氣的模樣。
英挺眉目在看向許玉瀲時舒緩幾分,說:“沒被嚇到就好。”
大概是睡得有些暈乎,勉強靠著時鐘辨別出現在的時間,許玉瀲接過牛奶喝了口,說話慢吞吞的:“他們都出去了?”
“覃辭愧帶著兩個人走了,俞柯狄還在二樓休息。”
所以現在是獨處時間。
衛厲宥很自然地開始在餐桌擺盤,“我剛好準備吃早餐,要一起嗎?”
在末世前也稱得上是豐盛的早餐依次排列開來,很難讓人相信,這些食物全部出自聯邦指揮官之手。
許玉瀲倒是習慣了。
這段時間基本上是覃辭愧和衛厲宥交替承擔進廚房的任務。
覃辭愧不用說,而衛厲宥也似乎默認了讓他蹭飯,所以他們一塊吃飯是經常的事。
他不客氣地指尖一點,使喚人:“我想吃你面前的那份。”
外面起大風,氣溫反而上升了幾度。
許玉瀲今天穿得輕薄,圓領的白色短袖配及膝短褲,白嫩臉頰還壓著睡痕。
坐在他對面說要吃他做的早餐,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暖融融的軟意。
有種莫名的婚后感。
衛厲宥推了下眼鏡,好脾氣地笑了笑,把餐盤遞到了他面前,“趁熱吃。”
許玉瀲向來吃飯細嚼慢咽,不算挑食,但胃口很小。覃辭愧不在這,沒人管教他讓他多吃一點,沒多久他就失去了吃飯的耐心。
“吃飽了?”衛厲宥看他。
端著剩下的一點三明治,許玉瀲在衛厲宥的注視下去了沙發。
他半靠著抱枕,脫了襪子,旁若無人地翻看起前幾天找出的那本雜志,見衛厲宥跟他說話,勉強從書頁后面露出雙眼睛,點頭,“嗯嗯。”
衛厲宥跟著放下碗筷,將窗戶又拉緊了點,“天氣還有點涼,幫你拿張毯子吧。”
似乎因為許玉瀲在沙發休息,衛厲宥的活動范圍也跟著固定在了一樓。
他完全代入了丈夫的角色,開始為小妻子忙前忙后。但看似體貼的殷勤下,那道陰沉的視線早已如蛛網一般籠罩住了青年。
過了會,許玉瀲看了眼二樓的位置。
“俞柯狄吃了早餐嗎?”
其實時間已經接近傍晚,不過極夜里,各種帶有時間象征的稱呼都有些模糊。
聽起來不算奇怪,但夾帶在里面的人名十分刺耳,衛厲宥忍不住皺了皺眉。
“不清楚。”他說。
許玉瀲抿著唇,想起俞柯狄那天的慘狀,猶豫了會,“我們要不要給他送點吃的?”
衛厲宥仍記得俞柯狄當時冒犯小妻子的言論,他搖頭冷淡道:“那是覃辭愧要考慮的事,跟你我無關。”
跟這種人有交集,對于小妻子來說沒有益處。
在衛厲宥看來他們就該跟覃辭愧一樣,趁著末世到來趕緊給自己選個不用搶號的墓地,那會是他們的最好歸宿。
衛厲宥撂下最后一句話:“別去管他。”
餐桌上擺放的食材放進冰箱早就塞滿了兩個柜位,給俞柯狄分一點,完全是順手的事。
許玉瀲眼睫亂抖,有些心驚地低下了頭。
沒有哪一刻比現在令他更清楚地認識到,站在他面前的,是所屬聯邦的唯一指揮官,一個早就習慣殺戮的狠角色。
衛厲宥跟良善從來搭不上邊。
許玉瀲捏著手指,手心抑制不住的發涼。
他有點想回房間一個人待著了……至少比跟衛厲宥在一起好,可一樓現在就他們兩個人,他要是動,衛厲宥肯定會很快發現。
就在許玉瀲決定等覃辭愧回來的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