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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之感從我的每個毛孔里鉆了出來。我當然不是歹徒……但如果對方不是好人呢?我穿著件價值不菲的衣服,孤身一人在荒郊野嶺,又沒帶防身武器,還讓對方知道了……
我應該,不至于這么倒霉吧?
這么想著,我卻下意識地朝林間一步一步退去,這時,灰吉普的車門突然打開來,跳下一個穿著黃色沖鋒衣與防風帽的高大男人,與此同時,車里傳出一陣搏斗般的騷動與一道聲嘶力竭的吼叫:“秦染阿郎,快跑!他們是壞人,啊唔!”
我大吃一驚——那怎么好像是……塞邦的聲音?
見黃衣男人迎面逼近,我拾起一塊石頭朝他狠狠砸去,被他敏捷地閃身避過,并以百米沖刺的速度突然沖到我的面前,我整個人被猝不及防地撞得倒飛出去,重重摔進了雪里。
肋骨劇痛,眼冒金星,我還沒來得及撐起身,就被黃衣男人屈膝壓制住了,雙臂也被按在身體兩側。“嗖”一聲,一道黑影貼著我的耳際重重嵌入距離我太陽穴不過一厘的雪地里。
那是一根箭。
“你們是什么人?搶劫的?”我牙關打顫,盯著上方黃衣男人被防風面罩和護目鏡遮住的臉。他沒答話,把我的雙手拉到頭頂用繩索縛死,戴著手套的手伸進我的衣服里,在我的周身上下摸索了一番,似乎確認了我身上真的沒武器才抽出手。我打著哆嗦,死盯著他,仿佛覺得我這副表情有趣似的,黃衣男人歪了歪頭,突然一把掐住了我的下巴,笑了一聲。
我暗暗磨牙,這劫匪跟這調戲我呢?我看著像姑娘嗎?
“一個男的,長得跟狐貍一樣,不過,比照片上好看。”
聽見他這一句,我頓時愣住了。
“照片,什么照片?你們認識我?”
“喂,古曼哥,你在那干嘛呢?打野炮啊?”
“去你媽的。”黃衣男人笑著回應了同伙,拔起腳旁那根箭,將我從地上拖拽起來,朝那輛灰吉普走去。
一個穿著紅色沖鋒衣的男人半蹲在車架上,沒戴護目鏡,露出了眼睛的部分,看著還是個少年,只是眉骨生得很低,陰影遮眼,眼角還有道疤痕,顯得戾氣頗重,跟豹子似的。
我被推進后車廂里,只見里邊椅子被拆了,留出了一個足可容納四人的空間,堆放著亂七八糟的雜物,塞邦被五花大綁地蜷縮在雜物中間,俊俏年少的臉上有好幾處淤青,衣服都給扯破了,顯然吃了不少苦頭。
一看見我,他便唔唔叫起來,瞪大了眼睛。
“塞邦!”我撲過去捧住他的頭,朝擠進來的黃衣男人怒目而視,“對孩子下這么重的手,你們還是人嗎?”
“誰讓他不聽話呢,明明是這一帶的山民,出來采蘑菇不知道回去的路,誰信呢?乖乖帶路不就好了?” 黃衣男人把防風眼鏡摘了下來,露出一雙漆黑的眼睛,眼神很是銳利。
“帶路?”我皺起眉,這伙人難道是在找那赦人部落?
他們是干什么的?想去那赦部落做什么?
聽他們提到照片……居然還是認識我的……
我心里疑惑重重,他卻并不接話,只是掏出了手機。
“喂,老板,你要找的人我們找著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半路上,他跟個兔子似的自己撞上來,你說巧不巧?”
“人沒事,好著呢。”黃衣男人說著,突然一把捏住我的臉,拇指在我破損滲血的嘴角刮了一下,我狠狠咬住他的手,他嘶了一聲,揚手想扇我,卻又顧忌什么,硬生生忍住了。
“保證,保證,您來之前我絕不動他。”
掛了電話,他盯著我:“松開。不然我揍這小子。”
我磨了磨牙,松開嘴,把吃到的他手上的塵土呸了出去。
“找男的給兒子做冥配,真是稀罕事。哎,你是上面那個,還是下面那個?”另一個聲音插進來,是那個紅衣少年在說話。
我盯著他們,沒答話,心里悚然。聽剛才的對話,是他們背后的“老板”要找我,居然連我的性取向都知道……可見是做過一番調查的。做冥配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兒子?
他們到底想干什么?
思考了一番我過去是不是和誰結了恩怨,卻也毫無頭緒。
“你們是沖我來的,對吧?不管你們的目的是什么,都應該跟這孩子無關,你們把他放了,你們想要怎么樣,我都配合。”
“抱歉啊,找你只是咱們其中一個任務。”黃衣男人笑了笑,瞥了眼塞邦,“這小子可是我們的導航,放不得。”
“你們……是在找他們的寨子嗎?”我基本肯定了心下的猜測,看了一眼塞邦,又看向這倆人。
黃衣男人不置可否,抬手把防風面罩也摘了下來。我心一沉,下意識地垂下眼皮不敢看他的臉,卻又想起他剛才那通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