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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機還有多久能到?”醫(yī)生不斷用袖扣擦拭著額角的汗珠,邊搶救邊喊道。
韓旭立刻站出,小心翼翼地回:“最快也要二十分鐘。”
“來不及了。”醫(yī)生深吸了口氣,轉(zhuǎn)頭對護士鄭重道:“準備讓家屬簽協(xié)議。”
話音落下,“轟”地一聲,一道雷聲無情地轟炸向夜空,讓原本嘈雜的議論聲霎時戛然而止。在場所有人的面部表情在這一瞬全部凝住,只剩下雨水涮洗地面的聲音。
片刻后,一名護士拿出一份文件,向著人群中噓聲問:“誰是家屬。”
所有人面面相覷,靜等了幾秒后,只見沉郁煞白著一張臉,說:“我。”
沉郁顫抖著接過。這是一份有關(guān)救護車接送病人的死亡協(xié)議,上面的每一個字都猶如一把利刃,深深地扎向他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我不簽。”沉郁將文件放回護士的手里,啞著嗓子一字一頓地說:“林諫不會死,他也不能死。”
“老大......”李斯上前扶住沉郁微微發(fā)顫的肩膀,只見他的咬肌隱隱鼓動著,雙眼赤紅。
李斯從未見過這樣的沉郁,這個身高超過一米九,肩上能挑千斤重的男人在這一刻依舊保持著冷靜,但李斯知道,與以往不同的是,這層冷靜猶如薄冰般一觸即碎。
突然,原本規(guī)律的“嘀嘀”聲突然變得尖銳,變成持續(xù)的聲響。
“病人心臟驟停。”醫(yī)生驚恐地喊著,“上電除顫。”
李斯的呼吸僵住,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的場景,只見醫(yī)生拿著除顫儀一下下地刺激著林諫的胸口,可林諫的心跳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醫(yī)生搖了搖頭,長嘆了口氣,說:“進行心肺復蘇,在上。”
“老大......”此時,李斯已經(jīng)淚流滿面,他淚眼模糊地轉(zhuǎn)過頭,才發(fā)現(xiàn)沉郁不知何時已經(jīng)走到了林諫的面前。
只見沉郁單膝跪向地面,右手五指輕插.入林諫的指縫,俯下頭,對著林諫的耳邊說:“醒過來,我知道你可以。”
沉郁:“給我一個向你說'我愛你'的機會,好嗎?我知道你喜歡你,但你怕連累我,所以一直把自己的心意藏得很深。我后悔了,我應該早點向你表白,不管你答不答應,我都要娶你。給我一個機會.....”
沉郁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堅定,另一旁正在進行心肺復蘇的護士潸然紅了眼眶。
言畢,醫(yī)生再一次上了除顫儀,可依舊不見林諫的心跳有絲毫變化。
醫(yī)生長長地嘆了口氣,雙手拿著除顫儀,噓聲說:“對不起,我們已經(jīng)盡力了,請節(jié)哀。”
可話沒說完,只見沉郁一個翻身,雙腿坐在林諫的身上,雙手一下下有力按壓著林諫的胸口。
一旁的護士本想攔住,但在醫(yī)生的阻攔下,最終還是站在了一旁,默默擦拭著眼淚。
就在這時,天空中忽然傳來螺旋槳旋轉(zhuǎn)的聲響。
救援的直升機來了。
直升機下走出的是袁州以及fbi的眾警員。
李斯模糊著雙眼,對著從直升機下來的人怒喊,“你們他媽現(xiàn)在來了有什么用啊!人都沒了,你們才來,就是你們這群人!是你們害死了林諫!你們每個人都是兇手!”
暴風雨逐漸減小,可夜風刮在人的身上卻冰冷刺骨,流傳四肢百骸。
在場的所有警員紛紛脫下頭頂上的帽子低頭致哀,只剩下李斯的哀嚎聲與救護車里,沉郁一下下按壓著林諫胸口的聲響。
正當大家準備各自默默回到車上的時候,一個護士的驚呼聲突然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病人有心跳了!”
心電圖里再次響起了微弱的“嘀嘀”聲。
所有人下意識地跑到救護車前,只見醫(yī)生和護士開始再次極力搶救再次恢復心跳的林諫,而沉郁已癱坐在地上,額前耷拉下的劉海遮住了眉眼,不斷有水珠從臉上滴打在地上,已然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但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起來。
李斯撒開腿跑向救護車的方向,卻被沉郁一把攔了下來,“不要妨礙醫(yī)生。”
聽著醫(yī)生不斷嘟囔著“真是奇跡”,李斯破涕轉(zhuǎn)笑,一把抱住沉郁的肩膀,聲音含在喉嚨里,字不成句地說:“老大,林諫沒死,他活過來了,你真是英雄,我,我太愛你了!”
沉郁喘著粗氣,笑回:“但我不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