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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金依舊面帶微笑,只是笑容里還摻雜了一絲淡淡的悲傷。
“我四歲那年,我生父殺了我生母;六歲那年,收養我的姨夫把我揍進了icu。好不容易活下來以后,卻發現早就沒有人愿意要我了。護士把我送進了孤兒院,但就算在孤兒院里,也沒人愿意搭理一個殺人犯的小孩。所有人要么離我遠遠的,要么用石頭砸我、用臟水潑我……只有你,洛海,那個時候,只有你不僅愿意跟我說話,還愿意回應我一廂情愿的妄想。”
“……”洛海沒有說話。
尤金把羊駝玩偶往上托了托,從毛茸茸的腦袋后面笑瞇瞇地看向洛海,語氣重新變得輕松起來,“不過現在想想看,我當年的妄想好像也實現得差不多了。我來了南特,喝過了佛巴港喝不到的咖啡,吃過了佛巴港見不到的美味佳肴,而且還是跟你一起。雖說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但怎么不算是‘一起生活’過了呢?”
洛海停下了腳步,行道樹的陰影剛好將他整個人籠罩,夕陽透過樹葉的縫隙映在他的臉上,襯得他的臉龐更加朦朧不定。
只有他手里裝娃娃的手提袋發出輕微的脆響。
“所以我這輩子過得其實還挺充實的。”尤金也停下腳步,俏皮地倒退著面對洛海,“體驗了各種生活,認識了各種人,吃過了各種美食,還找到了你,現在你還給我抓了這么多娃娃!哎,說起來,我下葬的時候能不能把這些娃娃跟我一塊兒燒了啊?要么擺在我葬禮的遺照邊也行,旁邊就擺倆二維碼,一個放咱倆的合奏錄音,一個放你抓娃娃的監控視頻……說起來死刑犯會有葬禮嗎?政策上是不是……”
尤金的話沒有說完,就被洛海突如其來的動作打斷了。
他忽然攬住尤金的脖頸,強硬地將他往后一拉,然后吻住了他的嘴唇。
有整整好幾秒的時間,尤金的大腦一片空白。世界消失在了這個吻里,一切都凝固了,只剩下洛海柔軟的嘴唇和滾燙的溫度。
洛海手上的袋子先掉在地上,兩秒鐘之后,尤金扔掉了那只笨重的羊駝,按著洛海的肩膀把他壓在了旁邊的樹干上。
玩偶摔落在厚厚的金色落葉上,發出清脆的聲音。有秋風吹過樹梢,簌簌的聲響像美妙的合奏,盤旋在他們頭頂。
洛海熱情得反常,無論尤金給予得多么激烈,他都順從地全然接納。每一次觸碰,每一次纏繞,每一次炙熱的交換,他都一一回應,再獻上自己。
他們的身體緊緊相貼,體溫傳遞,尤金無法控制地沉淪在這個吻里,汲取著洛海的味道。
直到熱度開始攀升,信息素濃度不可避免地升高,尤金才意猶未盡地松開洛海。
洛海的嘴唇被親得微腫,唇角還有一點破皮,在斑駁的夕陽下紅得異常鮮艷。他的胸膛起伏不停,呼吸還沒有平復,略帶濕潤的雙眸不自在地避開尤金的視線,看向一旁。
像剛出烤箱的草莓小蛋糕,可愛得讓人想一口咬下去。
“為什么?”尤金低聲問。
“……不為什么。”洛海的睫毛輕顫,聲音沙啞,“你說了,反正你也只有十幾天的活頭了,就算我每天親你兩次,也只需要再親二十幾次。”
尤金笑起來,胸膛貼著洛海的胸膛震動。然后他伸出手再度把眼前的omega抱在懷中,下巴靠在他的頸窩里,嗅著他頸間淡淡的薄荷清香。
洛海靜靜地任由尤金抱著自己,抬起雙臂,在他的后背上撫摸了兩下,然后緩慢地從肺里吐出一口氣,望向前方。
在尤金背對著的方向,原本消失不見的阿蘭走進了一間不起眼的眼鏡店。從這個視角,洛海甚至能輕易看到阿蘭在與老板攀談以后,扭動了左手邊一盞壁燈上的機關,隨后墻壁旋轉,開啟了一間密道。
“我就知道你這個人總是嘴硬心軟,從小就這樣。”尤金的呼吸噴灑在洛海耳邊,夾著愉悅的笑意,“那可說好了啊,一天親兩次,不許反悔。”
洛海的目光追隨著阿蘭,直到她消失在密道深處,眼鏡店的墻壁又恢復了正常,他才閉上眼,回應尤金的話,“嗯,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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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以后,尤金就像個興奮的小孩子,一進門就抱著那一堆娃娃沖進臥室,研究哪個娃娃應該擺在什么地方。
洛海換下鞋,喝了口水,這時他的手機在褲子口袋里震動起來,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電話。
電話對面傳來科林的聲音。
“洛海先生,晚上好,您休息了嗎?”
“還沒有。”洛海放下水杯。
科林的聲音頓時變得緊張起來,“啊,那您方便嗎?不方便的話就……”
“沒什么不方便的。”洛海說,“以前方便的時間現在可能也不方便了,你直接說吧。”
“好的,我又調查了奧狄斯那處宅子的買賣信息,按您說的,沒有調查賣家,而是調查了賣家的捐款去向,果然順著這個線索查到了好幾個疑似是光翼會成員的人……”
就在這時,尤金臥室里傳來喊聲,“洛海!干什么呢?快過來幫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