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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海的腦子還有幾分在狀況外。他抬起頭看向窗外,面包車行駛在一條相當簡陋的鄉間小路上,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處全是農田,連一處現代化設施都看不見,更無法判斷地點。
這時候洛海倒是有一點被綁架的實感了。
“我們要去哪里?”洛海問。
“朗賽。”尤金說。
“朗賽?”洛海吃了一驚。
朗賽離南特并不算近,火車要坐整整一天,開車至少要花五六個小時。
如果說南特是全世界最富有、繁榮的城市,那么朗賽就正好是南特的反義詞。
它是一個最典型的下城區城市。
位置偏僻,交通不發達,資源稀少,人口卻很多。大量貧民擠在這座城市里,既難以搬遷,又無法改變貧困現狀。
少數地頭蛇占據著城市里80%的資源,而大多數平民則徘徊在溫飽之間,每年冬天都會凍死一大批人。
在那里,快要餓死的人們不會講法律,更不會講道德,偷竊搶劫是家常便飯,若是權力再大一些的群體,連殺上個把人都不會被制裁。
中央的政權難以涉及、也不想涉及這座城市,所以朗賽基本自成一派,文化與經濟都鮮少與外界交流——沒有人想被洗劫一空或干脆客死他鄉。
可是對一個地下組織來說,把據點設在這座城市,簡直堪稱完美。
南特政府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一直在南特活動的光翼會,大本營卻在又偏又窮又危險的朗賽。不,就算有人能想到,也沒人真的會為一個光翼會就犧牲自己的安全去調查朗賽。
尤金太了解身居高位的那些人了,并且總能利用這些了解做出更縝密大膽的計劃。
“光翼會的總部原來在朗賽。”洛海低聲說,“難怪當初你能犧牲掉南特的那么多據點,原來那些都是障眼法,你的王牌壓根就沒有放在南特。”
“還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尤金挑起眉毛,“現在你跟我可徹徹底底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洛海抬起下巴,瞇著眼看向尤金,“我什么時候跟你一條繩了?我還是南特檢察院的檢察官,你還是檢察院追捕的通緝犯。我是被你綁架過來的,又不是自愿。”
“是嗎?”尤金笑瞇瞇地扣住洛海的手,在他的耳朵上咬了一口,壓低聲音,“對于一個人質而言,您也太過于熱情了,洛海檢察官。”
他把“檢察官”幾個字咬得特別清楚,惹得洛海一陣輕顫。
面包車在無人的鄉間小路上又跑了三個多小時,洛海終于遠遠看到了朗賽的輪廓。
太陽已經漸漸落山,西邊只余下一抹昏暗的蒼白,隱隱夾在天空與地平線之間。朗賽城就坐落在蒼白的余暉正中,像一個漆黑的怪物,正張開大口等著無知的人們落入陷阱。
在面包車經過檢查站時,洛海的心臟猛地快跳了一拍。
對他而言,出城的經驗寥寥無幾,唯一的一次,便是從奧荻斯孤兒院所在的佛巴港到現在的南特。
那一次,他只有14歲,是被蒙住雙眼、綁住雙臂扔進車廂里的。幾個alpha抽著煙在旁邊看著他,他被嚇得哭了很久,斷斷續續地昏迷又醒來,像過了一輩子那么長以后,車才停下,把他扔下來。
無論怎么說,那次經驗都算不上好。洛海不知道當初道爾是怎么帶著他一個omega順利通過好幾個城區的檢查站的,因為未標記的omega是絕對嚴禁出入其他城市的,一旦被抓,就是實打實的無期徒刑,沒得商量。
藥物雖然能遮蓋味道,但omega與其他性別終究有著生理上的本質差別,如果有人翻起衣領仔細檢查他們后頸的話,還是很容易能發現不對勁的。
他們這一車上有兩個未標記的omega,唯一的alpha還怎么看怎么不像個alpha,進城的那一瞬間,洛海真的擔心他們的車會被檢查站攔下。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小羅不僅大大方方地開進了檢查站,甚至還在停車時搖下了車窗,跟檢查站的工作人員打招呼。
“韋哥!”
“喲,小羅回來了。”被叫韋哥的工作人員露出笑容,“這趟也挺順利的?”
“順利順利。”小羅熟練地從車座位底下掏出一條煙來,笑著遞過去,“沒啥大賺頭,煙酒還是有一點的。”
韋哥一邊接過去一邊露出個靦腆的笑,“每回都這么破費……”
“破啥費啊。”小羅笑嘻嘻的,“韋哥每天站崗這么辛苦,一點小意思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