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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里有笑容,還有一種洛海難以形容的、仿佛小動物般心有靈犀的、對同類的接納與了然。
——我知道你受的傷,了解你經歷的痛。我們無需對立、無需隱瞞、無需憎恨。因為我們是一樣的,是弱小而無力的omega,也是有血有肉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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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飯洛海吃了很多。
他不擅長應對他人的善意與溫和的態度,面對那些友善的關心與熱情,他只會僵硬地繃著下巴點頭道謝。
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盡量不浪費盛在他碗里的每一塊肉,盡量表現得比平時更有胃口。
尤金在一旁邊看邊笑,時隔這么多年,他竟又一次在洛海身上看到了他年少時的影子。
冷硬、堅強、執拗,但又很笨拙,面對溫暖只會用最生硬的方式回應,但又生怕他人感受不到,而嘗試得十分努力蹩腳。
就在洛海抱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態度去夾碗里最后一塊肉時,尤金的筷子伸過來,替他把那塊肉夾走了。
這一幕當然沒有逃脫小羅的眼睛。
“哎——不是,你什么人啊!”他不滿地伸手指向尤金,“那是莉姐夾給洛海的,你碗里的不夠你吃啊?”
尤金臉上毫無悔意,一邊嚼著肉一邊說:“老婆碗里的肉看起來比較香。”
周圍立刻響起一片噓聲與起哄。薄臉皮的洛海哪里受得住這些,提高音量強調:“我不是他老婆。”
澄清并沒有用。尤金懶洋洋地伸手環住他肩膀,恬不知恥地靠過去,“結婚證確實還沒有領,得抽個時間把這事辦了。”
起哄的聲音更大了,洛海的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行了,別逗他了,洛海檢察官又不像你們那么隨便。”丹丹帶頭叫停了男生們的起哄。
“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小羅口無遮攔地嘖聲說,把頭轉向洛海,“你知道我第一次見到尤金的時候,他是什么樣嗎?”
“哎——!”尤金急了,放開洛海想去攔小羅,奈何小羅的嘴實在太快,把后面的話機關槍一樣說完了。
“他穿了件黑絲兔女郎,一直到大腿根的那種。”小羅夸張地比劃著,“腦袋上還戴著塑料兔耳朵,舉著個‘超薄體驗,縱享絲滑’的避孕套廣告牌,就這么跑來找我搭話,我他媽差點嚇得直接報警。”
洛海先是一愣,然后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
盡管小羅說得很夸張,但無疑是尤金能干出的事情。
“羅倫!”尤金對他怒目而視。
“還有啊還有啊!”剛才給洛海夾肉的莉姐也插嘴道,“有一次他陪小茜在外面玩,人家小茜玩得好好的,他不知道怎么的滾到牛糞里去了,回來的時候那叫一個臭啊……”
“我知道我知道。”丹丹連忙把嘴里的一口肉咽下去,加入這個話題,“就上周的事,我們在南特,他非要化妝成一個耍雜技的,說給會里掙經費,結果表演的時候連著被三個瓶子砸頭。經費一分錢沒掙到,還被路過的小孩笑話了十分鐘。”
餐桌上的話題不知道什么時候變成了“光翼會老大糗事吐槽大會”,尤金攔得住這個攔不住那個,最后只好憂郁地托著下巴,一副破罐破摔生無可戀的表情。
洛海起初還跟著一起笑笑,可是后來,餐桌對面墻上的電視畫面吸引了他更多的注意力,耳邊的歡笑漸漸成為了背景音。
電視里播放的是一條新聞。畫面上,一個身材高大挺拔的女alpha在一臉嚴肅地進行播報。
“……距離奧荻斯挾持人質消失在會場中心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九個小時,警局與檢察院始終在嚴密地搜索,卻仍然沒有傳來任何消息。綁匪既沒有現身的意思,也始終未向南特方面提出要求或索要贖金,這意味著審判大會的主理人洛海生死未卜,也讓光翼會這個組織的危險系數進一步提升。南特檢察院提醒大家,近日請盡量留在家中,夜間不要出門,以確保安全……”
洛海的眉頭越皺越緊,然后耳畔忽然響起了尤金的聲音。
“不用擔心。”尤金低聲說,“他們會首先搜索南特境內,其次是南特臨近的幾個上城區,等他們想起朗賽這個破地方來,我們早就做好萬全的應對了。”
洛海的眉頭并沒有放松,“我沒在擔心那個。”
“南特上面的那些老頭是很注重儀式感的。越壞的人就越需要宣揚自己的正確,儀式就是畫著正確的那面大旗。所以他們才會搞出審判大會這種東西,為的是在全南特面前證明他們的正確。現在旗子被破壞,他們還在等修復的時機,一時半會不會處決那些omega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