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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猛地掀翻敞開的行李箱，又將桌上的魚缸殘骸連同那只可憐的魚一起掃落在地，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你們這是誹謗！我是堂堂正正的alpha，是南特檢察院的檢察長！你們竟敢這樣口出狂言——”

“是不是omega，做一個簡單的性別檢查就知道了。這幾個月來你不知道給下面安排過多少次檢查，卻從來沒有人檢查過你。”洛海打斷道爾，用晦暗不明的目光看著他，“你剛才說總理大臣很快就會帶人過來，是嗎？那讓他給我們做檢查的時候順便檢查一下你，應(yīng)該不是什么難事吧？”

道爾的瞳孔放大了。

汗水從他的前額滴落，他的嘴唇控制不住地顫抖，卻還要拼死抓住不存在的稻草，像發(fā)狂的野獸般一拳砸在桌上，“你們放屁！竟然敢這樣誣陷我！我不是omega！不是omega！不是omega！”

每重復(fù)一遍，他的拳頭就用力在桌上砸一下，脆弱的木桌被他砸出了一個小坑，鮮血四濺。

道爾的癲狂與絕望全部映在洛海的眼底。世界像一出蹩腳的馬戲，一個巨大的莫比烏斯環(huán)，讓他幾乎想笑出聲。

“是嗎？”洛海說，“那你就是怪物。一個不是alpha也不是omega，沒有人接納的怪物。”

道爾被這句話激怒了，他像一只窮途末路的野獸，咆哮著朝洛海撲了過來。尤金沒有猶豫，朝他的大腿上開了一槍，年邁的omega立刻表情扭曲地摔倒在地，只剩下握住傷口和大口喘氣的力氣。

尤金握著槍，慢慢地往前走，眼底的冰冷能凍住一整座火山。但就在快走到道爾身前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握住洛海的手，把槍塞進(jìn)他手里。

沉甸甸的金屬觸感冰涼，洛海卻像是被燙了一下。

“我以為，你想親手……”洛海的聲音有點(diǎn)啞。

“想，想得不得了。這些年來，每一個呼吸的日夜都在想。”尤金眼瞼微垂，攏住洛海的五指，幫助他握緊那塊金屬，“可說到底，這是你的人生，你的經(jīng)歷，你的選擇。要怎么處置他，由你說了算。”

洛海不知道此刻翻涌在胸膛深處的情緒應(yīng)該叫什么，他只能順著尤金的力道收緊五指，看向地上的道爾。

他忽然覺得科立特·道爾老得可憐。

或許是這么多年以來，他從來沒有在上方的視角看過道爾這張臉，這一瞬間，他忽然發(fā)現(xiàn)道爾的臉上滿是皺紋，皮膚黃得那么深，頭發(fā)東一縷西一縷地掩蓋著斑禿，透著染發(fā)劑的味道。

他不知道用那種藥用了多久，或許幾十年，或許是一輩子，藥物對他身體的摧殘顯而易見，這個老人其實(shí)早就是風(fēng)中殘燭，只是把人工合成的信息素當(dāng)成盔甲，欺騙那些無法靠近他的人。

洛海垂眸看他，然后很慢地蹲下身，把槍放在了地上，“我們剛才的對話，已經(jīng)通過耳麥傳遞給了光翼會每一個成員，我認(rèn)識的記者很快會把你的事寫成新聞，發(fā)到網(wǎng)絡(luò)上去。你已經(jīng)無法以alpha的身份繼續(xù)活下去了，總理大臣也不會站在你這邊。就算殺了我們，殺了光翼會所有人，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shí)。”

道爾沒有說話，連目光都沒有移動一下，只是捂著傷口喘息。

“但如果你還愿意承認(rèn)自己omega的身份，光翼會可以收留你。”洛海平靜地說，“你不用再用藥或隱瞞身份，還會有人保護(hù)你的安全，你可以留著你剩下的命安享晚年，過不問世事的平穩(wěn)生活。”

道爾依舊沒有反應(yīng)，眼睛盯著虛空中的一點(diǎn)，連回應(yīng)的意思也沒有。

洛海沒有再多說話，站直身體，拉住尤金的手，低低說了句，“走吧。”

尤金什么話也沒有說，只是點(diǎn)點(diǎn)頭，跟洛海一起走出這間華美但陰郁的臥室。

沒過多久，洛海聽到了手槍被撿起的聲音。

這是他早已預(yù)料到的結(jié)果。不如說他早就知道，對道爾來說，壓根就不存在第二種可能。

槍聲響起，洛海回過頭。道爾的握著手槍倒在血泊之中，腦袋上有一個槍口，滲出慘白的腦漿。

第97章 “十分鐘夠做很多事”

科立特·道爾死后，檢察院直到第三天晚上才勻出人手給他收尸。

這場轟轟烈烈的突發(fā)事變讓整座城市停擺了好幾天。檢察院里分不清誰是omega已經(jīng)夠令人恐慌了，沒想到接下來的規(guī)模更大，城里城外許許多多的alpha都發(fā)現(xiàn)自己的信息素不再受控制，要么無法釋放、要么越發(fā)接近omega的味道。

警局出警以后無法判斷究竟該把誰逮捕入獄，只好原地待命等人來做性別檢查，可能做性別檢查的機(jī)構(gòu)和醫(yī)院也亂成一鍋粥，忙著先篩出自家的“間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