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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也鋪上了一層金黃色,宛如人間仙境。
宋自安兀自走在前面,白球鞋輕輕踩著地上的落花而過,頭上和身上滿是飄落的桂花。
他正沉浸其中,眼睛一瞬不眨地欣賞著眼前美景,殊不知自己也成為了別人眼中的美景。
午后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桂花葉子投落而下,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偶爾又一晃,溫柔地晃在宋自安身上,化作星星點點的碎光。
少年伸出手來接住了一片落花,眼角眉梢都染著欣喜笑意。
站在不遠處的池遠眠瞬間便晃了心神。
許是他們的動靜太大,瓦房屋內竟然走出一個人來。
宋自安嚇了一跳,沒想到這么高的山上居然還住了人,而且還住在這么破的房子里。
出來的是個身材矮小的老婆婆,老婆婆滿臉褶子,頭發全白了,走路還打著顫,看上去得八九十歲了。
宋自安以為是自己把人家給吵醒了,連忙上前道歉:“對不起呀,老婆婆,是不是我們吵到你了?不好意思,我們不知道您住這里。”
老婆婆干枯的手指抓著一根拐杖,顫巍巍地走了過來,褶子上卻滿是笑。
“你們不是本地的吧?”她似乎不太會說普通話,發音里還帶著濃濃的鄉音。
宋自安點了點頭,笑著說:“嗯,我們是外地的,過來這里玩。”
老婆婆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隨即沖他們和藹地招了招手,“要不要進來婆婆的院子里坐坐,婆婆泡了桂花茶,請你們兩個娃兒嘗嘗。”
宋自安本覺得太麻煩人家不太好。但轉而一想,這個老人家住在山上也挺孤單的,見池遠眠也沒有什么意見便和他進來了。
老婆婆的院子收拾得很干凈,院子左邊有一口井,還有石桌和石凳。右邊是一個小菜園,種著幾簇辣椒和蔥蒜。
因為門前種滿了桂花樹的原因。這兒的桂花香更加的馥郁,每起一陣風都有一股濃香沁入肺腑。
池遠眠輕輕抿了一口瓷杯里的桂花茶,熱氣氤氳而上,染濕了他鼻尖。
茶水苦澀,卻又帶著一絲清甜,僅僅是含在唇齒間便令人心曠神怡。
他一邊品茶,一邊瞇著眼看石桌另一邊相談甚歡的兩人。
老婆婆似乎很喜歡他們,應該說是很喜歡宋自安,不僅給他們泡茶,還端了自己做的柿餅和炒板栗給他們吃。
“自從我老伴走了之后,我就一個人在這住了有好幾年了。哎……很久沒有人能這么陪婆婆說話了。”老婆婆拉著宋自安感慨。
宋自安聽得心中難受,忙問:“那您沒有別的親人了嗎?比如說您的兒子和女兒,他們也不在了嗎?”
“兒子和女兒是有的,但都出去了,就剩一個小兒子留在鎮上。我不習慣住在外面,還是喜歡在這個老屋里住著。平時也是小兒子給我送吃的過來,其他的子女也就過年可以聚一下了。”
老婆婆低著頭,聲音里有些落寞。
宋自安一時懵了,不知要怎么安慰她。
倒是一旁的池遠眠說:“住在這里也挺好的。有花香有山風,又不吵鬧。”
老婆婆瞇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堆出層疊褶子的臉上露出幾分笑意來。
“是啊,我在這兒過了大半輩子了,人越老就越懷舊,越發舍不得自己的根……”
她抬頭望向天空,無神的眼睛盯著某個地方看,似乎在回想著什么。
……
下完山后回程的路上,空中已經被夕陽染紅了。
宋自安坐在池遠眠的摩托車后面,望著天邊美麗的晚霞出神。
“你說一個人得內心強大到什么地步,才能做到一個人獨居在那深山上啊?”他輕嘆了一聲。
身前的人似乎被他的問題問得愣了一下,卻依然平穩地操縱摩托車往前走著。
良久,才聽到池遠眠淡淡說了一句:“不需要很強大,有些人本就習慣了一個人。”
一個人?比如他嗎?宋自安想。
“那你呢?你習慣一個人嗎?”宋自安望著前方男人寬厚的后背,問。
“以前是。”池遠眠頓了頓,接著又說了一句,“不過現在想想,兩個人也不錯。”
可惜他摩托車開得太快,發動機嘈雜的聲音蓋過了他后面那句輕淡的話,飄散在晚風里。
想說給聽的那個人并沒有聽見。
宋自安到家的時候,外婆剛做好晚飯。
他懷揣著心事,忍不住向外婆打探后山上的那個獨居老婆婆。
“你說她呀,我年輕時還跟她在一個廠里做過活兒呢!她老伴過了后就自己守在那座山上了,平時有上山的游客路過那里,她還會請人家進去喝喝茶聊聊天呢。”外婆把她知道的一些事說給宋自安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