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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僅僅是因為娟姨對岑康寧不像對自己親生孩子一樣好;而更是因為娟姨本身也不太愿意再多一個孩子。
“以后就叫我娟姨吧。”
第一次見面時。
李寶娟挺著大肚子,上下打量了岑康寧一眼,如是說。
這么一叫就是整整16年。
轉(zhuǎn)眼。
岑康寧從當年的小豆丁,也長大成人,即將大學畢業(yè)。
李寶娟本來就沒多喜歡岑康寧這個拖油瓶,長大后就更不用說了,巴不得岑康寧跟自己不要聯(lián)系。
不過每到一些特殊的日子。
娟姨還是會聯(lián)系岑康寧的。
這些特殊的日子分別是岑康寧發(fā)兼職工資的日子,以及她小兒子考完試需要岑康寧回家輔導的日子。
今天這通電話就屬于第二種情況。
雖然三月份,黃小耀祖才剛剛開學。
但在開學的收心考試里,他已經(jīng)用三科不過百的好成績,成功讓黃家門第生輝。
于是一通雞飛狗跳的家庭暴動后。
岑康寧很快收到了娟姨的電話,要求他這周盡快找時間回家,輔導耀祖功課。
事情發(fā)展到這里。
岑康寧雖然心情不好,卻也不會跌落谷底。
畢竟他早就習慣了。
讓他跌落谷底的事實上是電話里提及的第二件事——
相親。
很早,早到娟姨第一次提起彩禮這回事的時候吧,岑康寧便意識到,也許自己在將來可能會有為了這個家相親嫁人的一天。
但后來娟姨越來越頻繁地提起。
岑康寧反倒放松了警惕。
畢竟他想,反正自己還沒到法定結(jié)婚年齡,娟姨再強勢,也不可能強勢到讓國家改法律規(guī)定吧?
就這樣過了兩年,期間也有過幾次相親。
都被岑康寧糊弄過去。
然而今天的娟姨一反常態(tài),說:相親對象已經(jīng)安排好了,你盡快回來跟人見面。
不容置喙的語氣岑康寧愣了數(shù)秒。
直到掛斷電話后看到手機屏幕里的日期他才恍然想起,哦,原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啊。
過了今天就22歲。
到法定結(jié)婚年齡了。
怪不得。
岑康寧有些想笑,人在難受到極致的時候反而不會哭,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苦澀。
他攥緊了手機,將手指攥地生疼也不松開。
半晌他想,還真是一個美妙至極的生日。
沒有蛋糕,沒有蠟燭。
保研被鴿。
簡直無比美妙,宛如是上天贈予他的禮物一般。
但他至少有一個相親對象呢。
對方應該還挺有錢。
會給黃家多少彩禮呢?
十萬,二十萬?
“還挺多。”岑康寧苦中作樂地想,要是這筆錢給自己,至少他能活五年。
夜幕裹挾著寒冷,一同向岑康寧襲來。
冷風像刀子一樣凌厲地刮在他的臉上。
岑康寧終于感覺到冷了,于是挺直了身體,收拾好情緒,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地推開陽臺玻璃門,朝316宿舍走去。
空無一人的走廊里岑康寧的背影看上去一如既往般挺拔。
就好像這世上什么事都壓不垮他似的。
只有岑康寧自己知道,現(xiàn)在的他就像一根已經(jīng)繃緊到極限的弓弦,任何人任何事只要稍微一用力——
“啪!”
他就會斷掉。
還好沒人用力。
還好還好,他要畢業(yè)了,還有找工作這條退路。
—
回到宿舍后,岑康寧意外地發(fā)現(xiàn)宿舍里很熱鬧。
“寧寧,你回來了啊,快看這是什么!”
“什么?”
岑康寧頂著一張被冷風吹得慘白的小臉,狀若無事地勾起一個淺淡的笑意。
“明博帶回來的小蛋糕,不容易啊不容易,四年了,這小子終于良心發(fā)現(xiàn),知道給我們帶東西了。”
“哦?蛋糕么?”
岑康寧下意識看了眼自己的桌面。
果然,雜亂的桌子上多了一個小巧的包裝盒,看盒子應該是南門口那家面包店。
雖然均價不貴。
但對何明博來說,這種行為確實也是罕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