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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
自己剛剛不是在抱怨嗎?
李明玉卻顯然理解偏差到了另一個次元。
“玉姐,你是不是沒聽清楚,我是在問,我是不是該生氣。”
李明玉嚴肅臉:“我聽清楚了,確實該生氣,狠狠地生氣!所以,要不您就罰他每天接送你!”
岑康寧:“這難道不是獎勵?”
李明玉小心翼翼看了眼岑康寧,說:“小岑老師,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吧。”
岑康寧道。
“其實我也有點兒糾結(jié),感覺說這些好像偏心釗哥一樣,因為小岑老師你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該幫任何人的。不過……”
頓了頓,像是做出某種艱難的決定,李明玉仍是決定開口:“我覺得按照小岑老師你剛剛的描述,如果我不說的話,可能這輩子釗哥都不會告訴你。”
岑康寧聽到自己心臟咯噔一聲響。
他有預感,李明玉即將說出口的事并非是什么插科打諢,而是一件非常非常重要,重要到李明玉不惜拋棄公正立場,也要說出口的事情。
“你說……”
他決定心平氣和地聆聽。
但沒想到李明玉才剛說完第一句,他就完全心平氣和不下來。
“我們也是后來才知道,為了小岑老師您的永久編制問題,釗哥似乎跟學校做了利益交換。”
“……什么交換?”
“具體的情況我也不太清楚,畢竟那都是上層才知道的秘密。不過我只知道一點就是,好像以后釗哥的所有論文,不管他人在哪里,都得帶上p大。”
“小岑老師,您可能不是科研圈的不太了解這件事的嚴重性,你要知道答應了這一條以后,等于說釗哥很難在其他學校再找到教職工作了……因為每個學校都希望自己成為論文的唯一依托單位,否則的話,科研能力跟教學能力再好,學校也是不想要的。”
“尤其是像釗哥這種級別的準杰青……他一個項目需要牽扯的項目資金等等都太龐大了,不可能會有學校愿意為他人做嫁衣。”
“所以,他等于是把自己下半輩子的職業(yè)生涯都跟p大綁定了,才獲得了小岑老師你的永久編制不受他短暫離開的影響。”
“雖然我不知道上個月他身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但我想,能做出這樣的準備,恐怕釗哥他自己也沒辦法估計自己什么時候可以回來。而且看那樣子他似乎也是做好了他很長時間都沒辦法回來的準備,所以才……”
“……才沒告訴我。”
安靜的館內(nèi)。
岑康寧的聲音輕輕響起。
李明玉點頭,亦是輕聲:“是的,小岑老師。”
岑康寧很久沒說出話來。
因為他此刻心情復雜,五味雜陳,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根本不知道先說什么好。
他很想說祁釗你是不是傻?
平時看上去不是很厲害很喜歡科研的嗎?
為什么現(xiàn)在卻愿意用一個小小的編制來換取將來幾十年的職業(yè)生涯。
又想說拜托祁教授,以后你做決定以前能不能先問問我的意見。
有沒有一種可能。
岑康寧對這個編制也沒什么執(zhí)念。
尤其是祁釗都把房子車子存款全給他了,這個編制存不存在其實對岑康寧影響都不大。
p大不要他了正好。
反正財富自由,他去哪里上班都無所謂。
甚至不上班也行。
但祁釗竟然為了他做出這樣的允諾……難怪祁釗離職的消息剛一傳開,胡副館長就找到了他,要他繼續(xù)安心上班。
原來是這個原因。
岑康寧感覺眼眶莫名酸了酸,好像是風有點兒大,把樓底下的沙子吹了進來。
于是他站起身,念叨著要關(guān)上窗戶。
可走到窗戶跟前才發(fā)現(xiàn),什么樓底下的沙子,圖書館窗戶壓根兒沒開。
透明窗戶里映出的只有一個被感動的眼睛像兔子一樣紅就快哭出來的岑康寧。
那個岑康寧慢慢地眨了眨眼,隨后攥緊了掌心。
“好笨。”
岑康寧其實想給祁釗這樣發(fā)送微信。
但轉(zhuǎn)念又一想,祁釗可能在忙著做實驗吧?畢竟這人是個工作狂魔,拉下了一個月的進度,最近肯定在瘋狂補進度。
所以岑康寧雖然嘴上說著嫌棄某人不會追人。
但其實一點兒都不著急。
他知道祁釗最近肯定忙得暈頭轉(zhuǎn)向。
學生的交接,實驗室的數(shù)據(jù),還有馬上要評的杰青……這些事兒任意拿一個出來都能讓一個普通大學老師忙暈。
祁釗卻在有條不紊地同時進行。
且通過玉姐的只言片語了解到,他還進行的非常之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