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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康寧趕緊搖頭,生怕?lián)u頭慢一秒祁釗就把這個房子送給他了,就像現(xiàn)在他們正在住的公寓一樣。
“不要,我又不喜歡觀星,偶爾釗哥你過來的時候帶我來看看景色換換心情就行了。”
祁釗聽到這句話微微動容,問他:“心情很好?”
岑康寧夾了一筷子牛肉放進蘸碗里,開心地使勁兒點頭:“好的不得了。”
雖然路途確實遠了些。
但跟眼前這壯觀的銀河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岑康寧曾經(jīng)不是特別理解為什么祁釗喜歡天文學,現(xiàn)在他了解了,而且是非常了解。
面對這樣的景色不喜歡才奇怪。
而且祁釗又是那種好奇心特別重的人,站在這樣的房間里,仰望頭頂星空。
他一定會想。
太奇妙了。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呢?
那浩瀚的星空中又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在遙遠的,宇宙的另一端,會不會也有這樣的一個自己,同樣在夜空中仰起頭。
想到這些岑康寧莫名覺得很激動。
隨后又覺得很可惜。
“釗哥,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的話,你會選擇換專業(yè)嗎?”
“不會。”
“為什么?不覺得做自己喜歡的專業(yè)才有趣嗎?”
“是很有趣。”
祁釗道:“不過這就意味著我浪費了過去十八年的時間。”
“十八年?”
“是的,從十二歲開始,我開始正式入門生命科學。”
“……”
祁釗輕抬眼鏡,非常篤定地說:“人的生命很有限,我是不可能放棄這十八年積累的。”
岑康寧震驚了一會兒,終于能回過神來:“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觀點。”
這就是大佬跟咸魚的差距嗎?
難怪某人可以三十歲評杰青。
祁釗卻在看了岑康寧一眼以后,說:“毛肚老了。”
“哎哎哎,怎么能老了呢?”
岑康寧立刻從上一個話題中抽離,用筷子在鍋里把心心念念的毛肚撈了出來。
脆生生的毛肚入口的瞬間,他聽到祁釗又輕聲的說道:“但如果回到18年前,也許結(jié)果會不一定。”
岑康寧嚼毛肚的動作不由得放慢了一瞬。
外頭是冰天雪地。
屋內(nèi)卻溫暖如春。
星空之下,咕嘟咕嘟火鍋冒泡的聲音伴隨著壁爐里時不時傳來的一聲啪——的聲響。
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祁釗第一次在岑康寧的面前,談起那消失的一個月。
“那一個月,我在我媽那里。”
祁釗垂下漆黑的眼睫,語氣狀似輕描淡寫地說。
“她要我離婚,重新相親,我不同意。”
“……”
寥寥幾語,祁釗說清楚了當時的狀況。其實都不需要他說,岑康寧后來也從祁院長那里得知了一些情況。
他甚至知道,劉海俐其實是因為祁未言一句話而改變的主意。
但在這種情況下。
岑康寧仍然沒有選擇開口,只是安靜地聽。
“不過不同意沒有用,一般情況下是這樣的。”
祁釗意簡言賅地總結(jié)。
事實上祁釗說的頗為保守。
在過去的三十年里,不能說一般情況下不同意沒有用,而是幾乎所有情況下,祁釗不同意都沒有用。
自打他開始有了自我的觀念起。
似乎就總是會跟母親起沖突。
從小的時候選擇什么樣的奶粉,再到大些時候想要看什么樣的書籍,選擇什么樣的專業(yè)。
劉海俐女士總是有著跟祁釗截然相反的意見。
很小的時候祁釗無法反抗。
作為一個嬰幼兒,他想要活著,就必須聽從母親的意見。
長大以后他倒是也的確也有過反抗的意識。
可惜……
“我的母親,會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逼迫我妥協(xié)。”
終于將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
祁釗感到身體驟然一輕。
像是長久以來壓在自己肩膀上的兩個重達千斤的負擔忽然被挪走了一樣。
他意識到,從今以后他好像終于可以像普通人一樣的生活著。
“一開始我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只是覺得奇怪。為什么每次我在反抗成功以后,我的媽媽就會不吃飯。”
“早上也不吃,中午也不吃,問她就說不餓,沒胃口。”
說起這段回憶,祁釗微微蹙起眉心:“那時候我不懂,只是覺得害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