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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世胥深吸一口氣，臉上所有的掙扎、恐懼、猶豫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種冰冷的、近乎麻木的決絕。

他伸手，推開那扇厚重的書房門。

“吱呀——”

門軸轉(zhuǎn)動的聲音，在賀世榮痛苦的嚎哭中顯得微不足道。

書房里光線昏暗，只有窗簾縫隙投進(jìn)幾道慘白的光柱，照亮?xí)赖匕迮杂|目驚心的一幕。

賀世榮跪坐在地上，懷里緊緊抱著賀世然。賀世然的頭無力地后仰著，露出脖頸上一個猙獰的傷口，大量的鮮血染紅了賀世然的上半身，也浸紅了賀世榮昂貴的綢衫和雙手，在地?cái)偵先鹃_一大片暗紅。

賀世然的臉色是死寂的灰白，眼睛半合著，空洞地望著上方，早已沒有了任何生氣。

賀世榮像失去了所有力氣，只是抱著弟弟漸漸冰冷的身體，臉埋在弟弟染血的肩頸處，肩膀劇烈地聳動，發(fā)出壓抑到極致的破碎嗚咽。

那個永遠(yuǎn)從容、掌控一切的大哥，此刻狼狽、崩潰，不堪一擊。

賀世胥冷著一雙眸子，面無表情地走進(jìn)來，腳步落在柔軟的地毯上，幾乎沒有任何聲音。他繞過地上那攤刺目的血跡，走到二人身邊。

“大哥。”他開口，聲音干澀毫無情緒。

賀世榮猛地一震，像是才意識到有人進(jìn)來。他抬頭，臉上涕淚橫流，混雜著血污，眼神渙散而絕望：“世胥......世胥！快！叫醫(yī)生！救世然！救他！”

賀世胥沒有動。

他的目光落在賀世然灰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秒又移開，看向賀世榮冷冷地開口：“大哥，世然已經(jīng)死了?！?

“沒有！他沒死！他還有氣呢！你摸摸！快叫醫(yī)生?。?！”賀世榮瘋了一樣搖頭，把賀世然抱得更緊，仿佛這樣就能留住那正在消散的溫度。

賀世胥蹲下身，伸出手，卻不是去探賀世然的鼻息。而是用力地、一根一根地、掰開了賀世榮死死抱著弟弟的手，甚至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蠻力。

“你干什么？！”賀世榮驚怒交加，想要反抗，但巨大的悲痛和失力讓他虛弱不堪。

“他已經(jīng)死了，大哥！”賀世胥重復(fù)道，聲音冷得刺骨：“抱著尸體有什么用？”

說話間，他已經(jīng)完全掰開了賀世榮的手，然后雙臂一伸，輕而易舉將賀世然那尚且溫軟，但毫無生命跡象的軀體從賀世榮懷里抱了起來。

賀世然的腦袋無力地垂靠在他的肩頭，脖頸傷口處的血還在緩慢地往外滲出，落在他深色的衣服上。

“你要帶他去哪兒？！”賀世榮跌坐在地上看著空了的懷抱，看著賀世胥抱著賀世然轉(zhuǎn)身要走，嘶聲喊道：“把他放下！叫醫(yī)生！或許還有救！”

賀世胥的腳步在門口停住，微微側(cè)過頭?；璋档墓饩€下，他的側(cè)臉線條冷硬，眼神里沒有任何屬于“弟弟”的溫度，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

“大哥，你剛才說，什么都不要了?！彼従彽卣f，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但我想要之曦活著?！?

賀世榮如遭雷擊，呆愣當(dāng)場，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賀世胥不再多言，抱著賀世然，大步走出了彌漫著血腥和絕望的書房，身影迅速消失在昏暗走廊的盡頭。

他的目標(biāo)明確——地下密室。

那里有等待手術(shù)的柏宇，也有準(zhǔn)備好的醫(yī)療團(tuán)隊(duì)，馬上還有會一顆剛剛停止跳動，但或許還來得及使用的、與賀之曦完美匹配的新鮮心臟。

大哥心軟了，動搖了，被所謂的“悔恨”擊垮了。

但他，賀世胥沒有。

賀之曦必須活著。

至于用誰的心臟......大哥下不了手的事，他可以做。

大哥舍不得的弟弟......反正也已經(jīng)死了，不是嗎？

廢物利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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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世胥抱著懷中逐漸冷卻的軀體，步伐穩(wěn)定地走向通往地下地隱秘入口。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冰冷火焰。

那火焰的名字叫，“賀之曦必須活著”。

至于其他的一切——兄弟之情、人命關(guān)天、倫理底線——在這簇火焰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都可以被輕易毀滅，成為祭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