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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藥效還未完全過去,但戚淮清卻似乎將全部的力氣全都用在了這不留余力的掙扎反抗上面。裴景川眼眸漆黑,倏地用力,將她整個人都壓在了床上。
雙手被禁錮在了頭頂,所有的動作都被制住,戚淮清泛紅的眼里浸滿了怒火,她原本慘白的臉色也因為掙扎染上了一層紅暈。
裴景川緊抿著唇,眼眸漆黑,直直看進(jìn)戚淮清眼里,兩人都沒有說一句話,只有乏力后淺淺的喘息聲回蕩在寂靜的屋內(nèi)。
良久,戚淮清因為干澀而發(fā)啞的聲音響起:“裴景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明明之前還掙扎得厲害,可戚淮清此時的聲音卻冷靜到不可思議,她盈滿怒火的雙眸也漸漸沉寂下來,恢復(fù)了平靜。
“知道。”裴景川的聲音沙啞,漆黑的眼眸里滿是苦澀,明明戚淮清才是受制于人的那一方,可此時他的表情,卻好似他才是受了委屈,更加痛苦。他微涼的指尖緩緩撫上戚淮清的臉頰,從眉眼慢慢描繪,最后落到她蒼白的唇上,“這樣,你就永遠(yuǎn)也離開不了,只待在我身邊了。”
“瘋子。”戚淮清眼里沒有一絲的動容,她冷眼看著裴景川的動作,毫不留情地說出了這兩個字。
裴景川的指腹還落在她的唇上,明明指尖下的唇柔軟溫?zé)幔烧f出的話卻似冰冷的刀刃,不留余地地直接刺在了心上,讓人連呼吸一下都扯得生疼。他慢慢俯下身,在她唇上落下輕輕的一吻,低聲呢喃:“乖乖待在這里,別再想著再離開。”
兩人靠得極近,呼吸相聞,裴景川說話時,柔軟的唇不時擦過戚淮清的唇,聽清他的話后,她眉眼一片冰冷,倏地抬頭,死死咬在了面前人的唇上。她咬得用力,似是要將全身的怒氣都發(fā)泄出來,可面前的人卻除了一開始微微皺眉外,連絲毫的躲閃都沒有。
直到嘴里嘗到了腥咸的鐵銹味,戚淮清才慢慢松開了牙齒,她嘴唇上沾了些鮮血,將原本蒼白的唇染上了一層嫣紅,抬眸看著眼前的人,她譏諷般地問:“你能關(guān)我一輩子嗎?”
此時的戚淮清,雙手被禁錮在頭頂,被人壓制在床上,連動一下都困難,明明處境凄慘,可唇上沾著鮮血,眼含譏諷的模樣,卻像是依舊高高在上,帶著睥睨一切的盛勢,仿佛不管什么人,都不能讓她多停留一秒。
裴景川的喉嚨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般,泛起鈍鈍的疼,唇上的刺痛讓他死死咬著牙,忍得渾身都在顫抖,可表情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他緩緩抬手拭去唇邊的血跡,嗓音嘶啞:“你可以試試。”
戚淮清掙了掙手,閉上眼睛,“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她始終抗拒的動作讓裴景川低低笑出聲來。盡管眼里盡是苦澀,可他依舊低下頭,慢慢將她唇上的血跡舔舐干凈。然后,才松開了緊緊圈住她手腕的手,“我去給你拿點吃的。”
戚淮清沒有說話,裴景川也不介意,自己安靜地出了房間。
直到房間里只剩下自己一個人,戚淮清才睜開眼睛。她躺在床上,看著雪白的天花板,柔和昏黃的燈光讓她整個人都染上了一層光暈。
她試著讓自己冷靜下來,思考解決的辦法。可腳踝上冰冷的觸感卻總是打破她故作的平靜。她驟然掙扎起來,比之前更加激烈,她前面十多年所有的冷漠平靜統(tǒng)統(tǒng)被這條鎖鏈給逼走了。
被下藥后虛弱乏力的感覺,只能虛弱無助地躺在床上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像是重新回到了那年。她想起了自己虛弱地躺在床上,被親生母親抱到浴室的傷痛;她想起了手腕被冰冷的刀刃割破的恐懼;她想起了自己倒在血泊里,沒人能救得了自己的絕望。
這所有的一切,回憶與現(xiàn)實交織,足以將她逼瘋。
裴景川端著粥再次走進(jìn)屋里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副畫面。
坐在床上的女孩像是一只絕望的困獸,拼命地掙扎,凌亂的發(fā)絲貼在臉頰上,她腳踝上嬌嫩的肌膚早已經(jīng)被磨破,白皙細(xì)長的手指也被鎖鏈磨破,床單上被染上斑斑血跡,狼狽卻又凄美。
裴景川幾欲目眥欲裂,手上的粥被打翻在地,濺出的粥將他裸露在外的肌膚燙出了點點紅痕,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疾步走上前,一把拉開戚淮清的雙手。
“你在干什么!”他的聲音倏地抬高,怒吼出聲。
戚淮清終于平靜下來,她的指尖輕顫,微微抬頭,泛紅的眼眶直視著面前的人,指著腳踝上已經(jīng)染上了血跡的鎖鏈,嘶啞著聲音道:“取下來。”
裴景川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塊,他喉嚨泛痛:“好,我馬上就取下來。”
淚無意識地順著眼角滑落,戚淮清深吸一口氣,“不準(zhǔn)再給我下藥。”
裴景川的手死死捏著拳,掌心留下道道痕跡,原本被咬傷的唇上再次冒出鮮血,他眼眶泛紅,聲音顫抖:“好。”
第50章
房間里的燈光明亮,腳踝上的鎖鏈被解開,戚淮清坐在床邊,看著正在給她包扎的裴景川。他拿著沾著碘伏的棉簽,小心翼翼地擦拭她腳踝上的血跡,眼里盡是心疼。
傷口處的刺痛讓戚淮清眉心微蹙,她看著血跡斑斑的腳踝,冷聲說:“放我離開。”
裴景川半跪在地上,手上動作小心翼翼,眼里盡是心疼,猝不及防聽見戚淮清這話,他手上的動作一頓,看著眼前的傷口遲遲未出聲,半晌,低聲問:“你還離開嗎?”
“我要是離開,你還要關(guān)著我?”戚淮清驀地收回腳,赤腳站在地板上,冷眼看著面前的裴景川,譏諷地問。
裴景川的手倏地捏緊,氣氛頓時凝滯,他緩緩站起身來,看著面前的人,卻在她嘲諷的眼神下,近乎落荒而逃般地移開視線,妥協(xié)道:“我不關(guān)著你,只要你不走。”
“呵。”戚淮清嗤笑出聲,嫣紅的唇隨之微張,吐出幾乎是誅心般的話,“你做這些,除了讓我更厭惡那你以外,還有什么其他意義?”
厭惡,這兩個字深深扎在了裴景川的心上,讓他幾欲站立不穩(wěn),心里跟著泛起一陣鈍鈍的疼痛。
但他面上卻依舊冷硬,隱忍克制道:“我知道你不會愛我,但要讓我眼睜睜地看著你離開,看著你和別人結(jié)婚生子,我做不到。”
戚淮清沉默了一瞬,道:“我只是留學(xué)四年,還會回來的。”
裴景川也知道她還會回來,可是四年太長,他不敢賭。也許在這四年里,在他鞭長莫及的地方,她就會愛上某一個人,然后一去不回,徹底將他拋諸腦后。他們之間已經(jīng)走到了這一步,他不知道,到底該如何做才能留住她。
偌大的房間里,明亮的燈光灑在兩人的身上,窗外濃厚地烏云遮住了月光,狂風(fēng)呼嘯,樹枝搖曳的聲音不時傳來。
屋內(nèi),裴景川低沉暗啞的聲音響起聲:“我沒有辦法放心。”他看著看著戚淮清,一字一句,說出了他心里的忐忑和不安,“我不敢讓你獨自離開,我害怕不知什么時候,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就和別人在一起了。”
然而他的話卻并未讓戚淮清心軟,“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她毫不留情,語氣森寒:“就算我和別人在一起,也和你沒關(guān)系。”
窗外驀地劃過一道閃電,隨之響起一個驚雷,瓢潑的大雨緊跟著落下,嘩嘩的雨聲在寂靜的夜里尤為明顯。
裴景川聲音暗啞:“我愛你。”
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下,戚淮清冷漠的聲音道:“那又如何。”明亮的燈光下,她靜立在床邊,眉眼冷然,毫無一絲動容,神情冷淡得仿若不會有一人能讓她為之停留哪怕是一瞬。
她的絕情,讓裴景川眼眶驀地一紅,他踉蹌著后退了一步,從來沒有那一刻覺得自己是這么的不堪,壓下從心底升上來的苦澀和無望,他垂眸遮住眼里的狼狽,艱難地維持著平靜,卻沒有辦法再面對面前的人,他收好醫(yī)藥箱,近乎落荒而逃地離開了房間。
偌大的房間瞬間沉寂下來,只余雨滴落到地面的聲音回蕩。戚淮清靜默片刻,邁步走到門口,不出意料的,房門被鎖了,她連這間屋子都出不了。她竭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最終還是面色沉怒,「碰」的一聲,踹在了門上。
她走到窗戶邊拉開窗簾,夜色的籠罩下,讓人看不清外面的景色,耳邊是呼嘯的風(fēng)聲和淅淅瀝瀝的雨聲,窗戶上被雨滴打出一個又一個的水花,只隱約可見遠(yuǎn)處明明滅滅微弱的燈光,窗戶也是被鎖著的,兩層樓的高度讓人連翻窗戶都做不到,她深深吐了口氣,回到了床邊。然后,她走到衣柜邊,拉開衣柜,里面是排列整齊的衣服,細(xì)心得連貼身衣物都備好了。
這明顯是要將她久久囚禁的行為讓戚淮清緊咬著牙,她拿起手邊的臺燈倏地砸在了地板上。燈管瞬間炸裂,發(fā)出一聲清脆的巨響,飛濺的玻璃渣劃到裸露在外面的小腿上,劃出星星點點細(xì)小的傷口。
有細(xì)密的血珠冒出來,戚淮清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管也不管,她赤著腳繞過一地的碎片,靜靜地站在窗戶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