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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民工兩腿打戰,干枯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艱難道:“你……你就,撕了!?”
白落楓眨巴眨巴墨鏡后面的眼睛。
“對啊,撕了。”白落楓說,“快刀斬亂麻。”
這事兒和白落楓的膽量似乎超出了李城肆的認知范圍,因為李城肆看他的目光比看鬼都嚇人。
前后的車門突然都發出哐當一聲巨響,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眾人看過去,就見前門和后門都一起吱呀呀地緩緩打開了。
門徹底打開這一瞬,車子里的紅光又忽閃了兩下,也消失了。
隧道里又沒光,車里再這么一黑下來,周圍便徹底伸手不見五指,黑得什么都看不見。
但不得不說,眾人的眼睛好受多了,畢竟剛剛的紅光太傷眼。
大家紛紛從地上爬了起來,但一時都不敢再動。
有陰風從前后兩扇車門里吹進來,在耳邊呼嘯如哭。
大家僵在原地,看看前面的車門又看看后面的車門,不知該如何是好。
車撞上墻了,不動了。接下來該干什么,似乎不言而喻。
可如果下了車,又該去哪兒?
沿著這條半點亮光都沒有的隧道一直往前走?
前面可一片漆黑,到時候又會有什么出來?
沉默幾許,車子最前面忽然冒出了一束亮光來。
眾人循光看去,是坐在最前面,剛剛說司機是紙人的陰暗哥們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
突然出現這么一束光,白落楓有些不適應。他一邊抬手擋了擋,一邊把墨鏡抬到額頭的劉海上。
大家如夢初醒,有幾個人紛紛效仿,拿出手機打開了手電筒。
陰暗男把雙肩包背在左肩上,拿著手電筒掃了一圈,說:“好了,我……”
話說到一半,他閉嘴了,兩眼倒是突然一瞪。
眾人奇怪,循著他的目光回頭去看。
登時,所有人都瞪直了眼。
在車子后門的兩個座位和同排的靠窗兩個座位上,有四個紙人齊刷刷地坐著,前傾著身,用紙糊的眼睛死死盯著白落楓。
那是李城肆上車時,看到的其他四個人的打扮。兜帽罩頭,衣服普通,厚實地裹著胳膊和腿兒。
車子后面也坐了幾個人,甚至有個男生沒怎么仔細看,剛挎上包往前走,想跟坐在車前面的大部隊匯合一下。
發覺不對勁的時候,他正好按住紙人的椅背子。
循著眾人的目光,他轉過頭。
那紙人好似感覺到了什么,也轉過頭來,跟他對視。
手電筒的照耀下,紙人的顏色更加慘白了。
和紙人深情地對上眼后,男生嚇得一聲尖叫,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車內接連響起幾聲尖叫,李城肆在里面是叫得最大聲的。他明明剛站起來,這下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白落楓在其他三個紙人的注視里,好整以暇地從包里又拿出來一個他特地買的手電筒后,把雙肩包的拉鏈拉好,挎在肩上,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然后打開手電筒,信步走下公交車。
三個紙人被當事人視之如屁。
他這一下去,車上被嚇傻的其余人回過了神。
“等等!哥們!”
后頭有人叫他,白落楓回頭。
一個看起來窮嗖嗖的黑白襯衫男青年抓著車后門的欄桿,滿臉冷汗,小心翼翼道:“你、你就這么下去了?萬一隧道里有東西呢……”
“公交車上不是已經有東西了嗎。”白落楓說,“你是指望坐在駕駛座上的那個紙人復活,一腳油門把你送回去,你再找個24小時營業的金拱門蹭個wifi,把注冊的主播資格撤銷?”
男青年被他機關槍似的一番話懟得說不出話來。他蔫蔫地抓著欄桿,縮起了脖子。
白落楓說:“你都已經到這兒來了,還說什么呢。”
男青年被說得眼角直抽。
白落楓下了車,沒急著走,拿著手電筒四周照了一圈。
公交車撞上的這面隧道墻上,有一個巨大的紅色箭頭,得足足有三米那么長。
箭頭指向隧道的另一頭。
白落楓轉頭往那邊走,剛出去半步,車上傳來聲音。
蘇茶膽戰心驚地發問說:“司機是紙人嗎?”
白落楓回頭去看。她不知道從哪兒整來個頭戴式手電筒,看起來是那種地下工作者會用的。
還挺亮,看著挺實用。
“是。”
陰暗男下了車來,說,“我看見了。他那衣服又是長袖又是手套的,原本一點皮膚都看不見,但剛剛我隔著隔窗看了眼脖子,才看到是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