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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落地玻璃窗微笑著朝他揚手示意,皓燃抬頭望了一眼沒有星跡的天穹,將右手插入口袋,慢慢往直行電梯踱去。
也許可以找到一些不傷自尊的方法,來重新修繕這段無法準確定義的關系。但有些無法言說的禁忌,使得雙方在關鍵時刻都不敢再越過雷池,有些戒律一旦被觸犯,可能會造成永遠無法修復的結局。
折返香港,簽定合同辦妥雜務,然后打包去英國向導師遞交畢業論文,這些都是皓燃現階段安排好的行程,為填補姜守仁留下的感性空白檔,他并不想利用自己特別敏感的一面來曲驛和延誤之前的維系。
皓燃反復告誡自己,讓這一節不能歸類的插曲隱匿在內心深處的角落里,即使在某個時刻被無意中翻動,也不至于倉皇回避。
有些事情,是真的該快刀斬亂麻,難道自己真的要去回應一個男人的感情?這絕不是他所擅長的,即便那微弱的苗頭曾試圖慫恿和誘惑他。
接下來,迎來兵慌馬亂的兩個星期,皓琳將酒店職權移交了大半給皓燃,后者順理成章地接手了整個新工程。自工程啟動伊始,皓琳便正式為操辦女性所熱衷的小眾事業,與瑞真東奔西走,并適時地得到了通訊業新貴陸蒔棋先生的傾情協助。
這一忙,連帶著一向閑置家中的皓毅也不得不迅速擺脫有名無實的酒店經理一職,縮減泡妞時間,幫著兄弟打點,還主動在各個機構和同行之間聯絡走動。
家父陳錦雷對家庭成員的落力表現頗為滿意,又聽聞外界及董事會成員對陳皓燃接位的呼聲很高,心底不覺寬慰,也就索性放手讓皓燃去拼搏,自己則代表鴻申出席各類公益和社交集會,鞏固社會威望,再說,各個場合的剪彩與演說也是必不可少的。
當月,陳父還只身前往歐洲參與同業協會的高峰會議。一家子人各自散開,皓燃一時間焦頭爛額,挪走一切雜念潛心操控大局,他甚至可以由此聯想到自己四十歲時的樣子。
在酒店的這半個月看來是一步也走不開了,加上論文壓力,皓燃幾乎無暇去赴任何私人性質的約會,同露易絲也頓時疏遠了不少,球伴芬妮相邀數次無果,也不再來電。
很多不順利都成功地在這段時日被皓燃拋諸腦后,直到正式協議簽定,萬事俱備,只等著酒店市場部和內地的建筑院定稿開工,皓燃才終于能夠從成日在鴻申坐鎮的苦日子中解脫一陣子。
回校的計畫一拖再拖,轉眼已過了一個半月,正當他開始準備動身去曼徹斯特的前三天晚上,那位無所不在的安德魯先生已經按捺不住興奮,向即將越洋的艾倫陳落實班機日期。
“寶貝!你終于要回來啦,我為你輾轉難眠相思成災。”
太久沒聽到鬼佬一如既往的惡心話,竟備感親切,皓燃這幾日頭一次笑得那么放松:“大后天傍晚七點來接機。”
“是,殿下,為您效力是本人的榮幸。”安德魯發揮一貫的殷勤,“即使您想第一時間見到您的哈雷座騎,我也會義不容辭地為您辦到。”
“這么久沒見,你離正常人的標準還是有很大段距離。”
“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是在夸獎我特立獨行與眾不同嗎?”
“最好不要。”
與安德魯抬杠的日子變得有些誘惑力了,皓燃放下電話,看向月歷。
時間過得飛快,有很多東西明明還在眼前,卻已經成為過去,只是,真的不可追憶了嗎?
那人的確是做到了杳無音訊,難怪以前就聽瑞真說:“如果小叔存心想轉移眾人視線,那誰也別想找到他。”
只是那個時候自己并不知道,有一天會跟這位“小叔”如此接近。
現在好了,姜守仁成功地轉移了所有人的視線,而他陳皓燃則要懷揣一個暗無天日的秘密,直至兩人全無瓜葛也不能抖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