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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是這錢繆運氣背,答了數次再怎么樣也該蒙中那么幾回,不過還真不是儺戲姑娘動手腳,他是憑本事泥滾泥越攪越臭。
此時不知多少人在看熱鬧,搶答的人由一開始的齊頭奮進到現在的鴉雀無聲,數番下來只剩錢繆一人硬著頭皮四處碰壁,他也知道花色越來越繁復的面具很難看出端倪,只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又無人給他臺階下。
所有人的眼神都直勾勾地盯著錢繆,似乎會冷眼旁觀到他丟盡臉面,一向心寬臉皮厚的錢繆也知道這下糗大發了……
場面一度安靜,且尷尬難堪。
但忽然間,貼在桌面上清脆悅耳的銅板聲適時響起,跟著就是清河慢條斯理的聲音:“有珠。”
錢繆心里一時激動差點沒跳起來上香叩謝,只是支支吾吾道:“咳,算、算你快……”
當然,他此時放下來的手臂是再也不想在這場猜謎中舉起來了。
但清河還沒猜完,他順勢取回阿鏡手里的扇子,起身展開,走了幾步繼而說:“大珠。”
“恭喜公子,猜中。”
錢繆忍了好久的自尊心始終不服氣,索性嘀咕一句:“怎么到他就是有珠了,哎別看我,我是幫你們踩雷,萬一人家是串通好的呢。”
有些愿賭不服輸的人肚里尋思好像有些道理,竟不由自主地交頭接耳起來。
小蕊立時上前快刀斬亂麻:“各位爺誤會了,我們與這位白衣公子只是萍水相逢,無名之交更無利之說。”
清河心里正喜多虧這姑娘見機行事,誰知錢繆更來勁:“哎你說什么就是什么,我還覺得你們交易甚多呢。”
不行啊,阿鏡怎么能允許有人栽贓污蔑少爺,頓時跳出來以唇相譏:“你才有交易,你全家都有交易,你上下前后都有交易,我家少爺清清白白干干凈凈!”
此刻清河顧不上掐死幫錢大傻解圍的自己,而是想勒死阿鏡。
錢繆:“混小子有種你過來!”
阿鏡:“你才過來!略略略~”
錢繆:“把他給老子抓過來!”
阿鏡:“救命啊,有人輸錢急眼啦!”
……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只聽見倒椅亂桌的一陣乒乒乓乓,客棧老板急得是焦頭爛額,阿鏡在這是個熟人,而那錢繆一看就不是個好招的主,幫親不行幫理根本沒有,再這樣下去客人遲早跑光,客棧老板可謂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就在這時,儺戲姑娘小蕊領過來一個身著將軍樣儺戲彩服踩高蹺的男人,由小蕊介紹說這就是他們鬧天涯馬戲團的大班主。
儺戲彩服本就花樣多,但這位大班主頭上戴著的儺戲面具比小蕊方才變幻過的所有面具都魅怪炫目,因為那一面大面具竟嵌著七面小面具,花色不同紋路各異,頭頂亦有幾面陰笑瘆人的骷髏頭之面,頭角鬢邊皆有鈴鐺作響。
一聽到奇異的鈴鐺聲響場面頓時安靜下來,大班主手持越過自身的長槍往那一站,長槍怵地如落石般擲地有聲的威嚴立竿見影,閑人退避。
不得不說,尋常人心里都打起了小鼓,這長槍若不是道具,方才鏗鏘一聲響就能讓膽小的尿□□。
說來這把槍也應該算驅邪的祭典品,紅色槍頭但并未開刃,槍身漆黑刻滿花紋,亦有大小各色的裝飾品,可有眼尖的再細看,那槍身上的紋路竟也是數個骷髏頭!
小蕊早已取下面具,笑盈盈開口道:“我們班主說,竟然有人質疑本班和這位……”
清河道:“你就當我姓白便罷。”
他心里便想:這種非富即貴的地方要是突然有個姓清的,那還不得猜到父親頭上去。
小蕊微笑頷首,道:“那就請這位白公子與我們班主用猜面具來一決勝負,與我之前一樣的大小無珠之分。”
只聽見有人便喊:“一決勝負,那快開始吧!”
“對對,我們還沒看夠呢!”
小蕊又道:“只不過我們班主只會用他的一面面具,但這一面面具上面有七個小面具,分別是喜、怒、哀、懼、愛、惡、欲七面,原本只要猜這七面我們就會告訴此人幾面有珠,幾面無珠,但為了避嫌……”
小蕊轉向清河微微低眉而言:“還是請白公子一一猜吧。”
清河苦笑著點頭,也只能應允,明面上他仍是個以禮待人的溫雅公子,可他心里早已經將那錢繆的祖宗八代罵了十七八遍……
別人的小麻煩是解決了,他自己倒是攬下了大麻煩,血的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