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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忱看窗外,閆震則看他,兩人這樣的姿勢維持了很久,久到許良都差點覺得他們要變石頭了,后來是閆震先起身走出來。
站在走廊里,閆震眼睛里布滿了紅血絲,他的半個額頭都貼著紗布,紗布下是猙獰可怖的燒傷痕跡。
都是因為方忱,他才會被毀容,可閆震卻絲毫不怪罪方忱,他反而是在擔心方忱。
他不知道要怎么去走進方忱的心,那個人,他明明不該對陳凌那么執著,可又為什么寧愿跟陳凌同歸于盡,也不愿意和他在一起試一試。
閆震眼瞳縮起來,一抹強烈的悲傷掠了過去。
許良都看在眼里,想說什么來安慰閆震,話到嘴邊又呑了回去,這個時候說任何話都無濟于事,何況閆震也不是他能夠隨便安慰的。
許良臉色不太好看,深深哈了一口氣。
“事情我都找人壓了下來,秦升那邊也和他交談過了,他不會追究,警方那邊同樣也是。”
“哥,雖然這話我不該說,但你和他,似乎不太合適。”
閆震猛地抬眼,眼底一片血腥之色,給許良都嚇了一大跳,但為了閆震的性命,許良還是繼續下去。
“……要不你和他分開一段時間吧,對你對他都更好點。”
閆震忽的失笑,他搖搖頭:“我不能放開他。”
他能直覺到,一旦他松開手,就再也得不到方忱了。
他怎么承受得了,再次失去方忱,他承受不了的。
“我沒法再失去一個最重要的人。”
已經失去兩個了,再來一個,他沒那么強大,他也會崩潰。
閆震轉身回了病房,許良站在走廊里,看著病房里兩人,他們兩個糾纏在一起,本該是幸福的,因為彼此都那么特別,結果卻互相在傷害著。
許良看了許久,轉身離開,還有些事他得處理。
許良離開后不多時,另外有人來了,是張琪,聽到點風聲,知道方忱在醫院,誰知道來的時候,看得是閆震摁著方忱,吻在對方嘴唇上。
這一幕像一記響雷砸在張琪心口上,張琪似乎這個時候才徹底清醒過來,或許從一開始他就沒有一點機會。
他和方忱,他們根本就什么機會都沒有。
他無法像閆震那樣,將人困在身邊,他的顧慮太多,他做不到心里眼底只有方忱一個人。
也就是閆震,他有能力這么做。
張琪轉過身,退到一邊,他低垂著眼,算是頭一次,深深品嘗到了失敗,徹底失敗的味道。
原來是這種滋味,真不好受。
張琪站了十多分鐘,扭頭就走,離開后就讓人去找些年輕男的,借用這種方式來忘記和遺忘。
病房里,方忱緩緩轉過眼來,注視著閆震額頭的那個白色紗布,紗布下還露出點痕跡,被燒傷毀容的痕跡。
是閆震毀容了,而不是他?
劇情該是這樣的嗎?
而方忱從昨天等到幾天,他的記憶和意識都是清醒的,沒有被吞噬抹除的跡象,這樣一來,是否表明,這段最后的劇情他算是做成功了。
一切都結束了,那么接下來就是他要離開的時候了。
方忱垂落了眼,盯著自己的右手,那里手指上還有被刀劃傷的痕跡,忽的,一滴淚水砸了上去。
又一滴淚水落了上去,更多的淚水簌簌掉落。
方忱視線模糊中,他被人抱住了,感受著來自另外一個人身體的溫度,方忱發現他的皮膚饑渴癥,似乎在和閆震睡過后,緩解了很多,起碼不會隨時都病發了。
尤其是最近一段時間,都不存在了似的。
不過現在,饑渴癥又有點冒頭的跡象,就仿佛,他這個病是因閆震而起的。
方忱無聲地流著淚,他不覺得自己難受,反而是松了口氣,終于都結束了,終于要走了。
但是眼淚怎么就自己掉下來的,他不知道,只知道想要停止流淚,卻怎么都停不了。
“別哭!”
“別哭了。”
“你要離開,那我放手讓你走,我不會再困住你。”
“只是無論你去到哪里,我都會跟著你,我不會去打擾你,就在旁邊看著你,我不會阻止你和別的誰在一起。”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是你別在這樣做了。”
“我這里……”
閆震慘然笑著,他指著自己的心,他輕輕說道:“它真的很疼。”
方忱嘴唇囁嚅,他想說對不起,他想道歉,該被毀容的是他,而不是閆震。
但是嗓子堵塞,他什么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