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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樣的事在貴族身上不成立,事實上他們早起就會迫不及待地往自己的胃袋里塞數不盡的吃喝。直到深夜,也不會浪費自己的好胃口,健飯豪飲不在話下——事實上,以武力和軍事立足的貴族,本來就習慣通過大吃大喝展示自己正當壯年的健康身體。
但不成立歸不成立,早上即使會吃,也是在自己房間里,很少大擺宴席。特別是路易莎這種女性貴族,為了顯得虔誠、循規蹈矩,她們確實大多做到了不吃早飯……這導致廚房根本沒準備路易莎的早飯。
路易莎臨時也只能讓人給自己端了一杯熱牛奶……
這會兒算是她今天的第一餐,她本來是挺期待的,但接連端上來的食物卻讓她胃口大減。這還不如昨晚呢!昨晚大概是歡迎宴的關系,菜肴的數量尤其多,總能找到一兩道她愿意吃的。今天的午餐算恢復正常了——其實道數也不少,但實在激不起路易莎的食欲。
拼命堆砌香料的菜肴,訴說著不菲的身價,但路易莎并不覺得氣味芬芳,反而想打噴嚏。勉強嘗嘗,嘗得出來廚師很努力,復雜的調味說明了一切。但問題是,連基本的咸淡味都沒調明白,就追求酸、甜等風味,就顯得亂七八糟。
這甚至不如路易莎在修女院吃到的,畢竟修女院不可能像貴族的餐桌那樣奢侈,所以也就少了很多香料和復雜調味。但也不會像平民食物那樣,烹調手法粗糙,缺乏各種食材……而且實在不行,路易莎還可以和讓娜開小灶呢!
開胃菜肴是蜜汁蘿卜,主食是燉羊肉、紅燒閹雞、雙粒小麥牛奶粥,配酒是柳橙酒。至于飯后點心,那還沒上——聽起來都是很不錯的食物,但聽起來不等于看起來,看起來不等于吃起來。
蜜汁蘿卜說是開胃菜,其實是用高湯煮熟之后,再以黃油煎制而成的,最后還要澆上厚厚的蜂蜜和香料粉末——重油重甜,可想而知是很膩的,而所謂芬芳的香料,在路易莎這里也太‘刺激’了。
然而相對其他肉菜,這道蜜汁蘿卜居然還好?
燉羊肉用了洋蔥、歐芹、迷迭香、百里香、香薄荷、生姜調味燉煮,本來還是不錯的,都很適合給肉類去腥增香。但路易莎實際吃下來,只覺得這些調料和肉更像是在各過各的,并沒有融合。
這些調料的味道十分突兀的同時,肉還又腥又膻。
紅燒閹雞會好一些,但好的有限。閹雞本身不是羊肉那種容易出錯的食材,但紅燒這個做法屬實是太考驗廚師的調味技巧和用火時機了……
路易莎吃了一點兒蘿卜和閹雞后,就只舀著牛奶麥粥喝了。
她正為食物emo的時候,哪里還在意布魯多伯爵夫人說了什么。倒是伯爵看了妻子一眼,說道:“大方地給予賞賜,這是領主的美德。從來沒有一個吝嗇的主人能得到騎士的效忠——路易莎,一會兒我會和領地內的貴族見面,你也應該來。”
“事實上,今晚還會有一場盛大的晚宴,這全是為了你……我打算讓他們認識認識你,他們未來的主人。”
第5章 穿越中世紀005
其實從昨晚到今天,路易莎已經見過一些布魯多的貴族了。
作為王國內有數的大貴族,布魯多伯爵要維持領地運轉,光靠自己是不行的。所以他從領地內挑選了一些貴族,以及神職人員給自己辦事,這就和地方大貴族也會去國王身邊做事一樣。
譬如布魯多伯爵身邊的侍衛長,他就是一位男爵,同時他還是路易莎的某位遠房堂兄。
布魯多這片土地上巴爾扎克這一系已經傳承許多代了,長子繼承了布魯多伯爵爵位,其他的孩子要么有來自母親那邊的爵位和土地,要么特別得父親喜歡,還能得到某個次要的附屬爵位。其他的就只能‘放任自流’了。
這位侍衛長祖上就是這樣的,不過他的父親沒有完全不管他,為他找了一門好親事——在領地內為他覓得了一個有土地做嫁妝的女士做妻子,爵位依附于土地,他的后代也就傳承下了男爵的爵位。
另外還有家里的大總管、仆從長,都屬于最高級的侍從,都只能由貴族擔任。
當然,這里的‘貴族’也包含了普通的‘騎士’……實際上,騎士更像是一個階級的總稱,連國王、公爵這些大人物也都有騎士的身份。這有點兒像華夏古代所謂的‘士’,有了這個身份好歹算是有人權了,一些向上的通道也只會朝這些‘士’敞開。
布魯多伯爵帶路易莎見的貴族包括一些騎士,但不是所有布魯多的騎士都在這里,甚至不是所有重要的騎士都在這兒。不過男爵,基本上來齊了。
布魯多這片土地上原本有7名男爵法統,布魯多伯爵對他們的掌控很強——其中三名因為絕嗣,家族的女性后裔嫁給了巴爾扎克家的男人,爵位也改性巴爾扎克了。
因為教義要求一夫一妻,而私生子又沒有繼承權,恰好沒能生下男性合法繼承人,又或者男性繼承人夭折、死在戰場……這些可能性都是很高的。
或許這三個男爵家族還有旁支的男丁,原本也有機會繼承爵位。不過有布魯多伯爵支持自家(有宣稱權的)男丁搶爵位,結果可想而知了。
還有另外四名男爵,數代代之內也和巴爾扎克家有姻親往來,這也算是比較靠譜的結盟了——婚姻結盟不見得穩如泰山,但總歸是個保障。
除了一位男爵在國王的宮廷里任職,派遣了自己的總管為代表,其他的男爵都到了。而騎士,布魯多伯爵身邊的近衛扈從不算,就是那些任了職位、為伯爵效勞的騎士也只選派了一些代表來見未來的封君。
他們出現在大禮堂里,雙方見禮,做簡單的介紹之后,伯爵就說起了一些公事。不過相比起那些不甚緊急的公事,大家對路易莎這個未來的女伯爵更感興趣——對于未來會有一個女性封君,大家雖然早有設想,但還是覺得不太自在。
即使一些國家有過女王,那畢竟也是少數。在這個男性占絕對主導地位,男尊女卑,甚至普遍厭女的時代,大家對領導自己的人是女性本能就感覺不太妙……或者,相比起路易莎,他們更在意路易莎未來的丈夫。
雖然布魯多是長子女繼承,路易莎對領地的統治在其自身,而不必與她的丈夫分享(多數沒有男丁繼承的爵位根本不認女性繼承人,女性繼承人的統治權不完整,準確的說是她們的丈夫通過她們統治了她們的土地)。但具體情況如何,還是要看其本人的資質的。
如果實在沒有能力,完全被她的丈夫掌控,也不是不可能。
“是的,關于國王要求的,為對高登蘭的戰爭征收一次土地稅……”伯爵說到了國王征稅的事兒,這次征收的是土地稅,而在座的貴族都是擁有不少的土地的,可以說是切身相關。
但提及這件事并不是為了集體抗稅,基本上國王只要不是壓榨的太過分,下面抱怨歸抱怨,還是會給錢的。說這件事是為了之后打仗做相關部署——畢竟收這筆土地稅本身就是為了打仗籌款。
中世紀的話,無論是土地稅,還是人頭稅,其實都不是固定收取的。往往要隔好些年,而且還得有個扎實的名目,這才能要求下面的人給錢。至于說土地收入,譬如地租,那是另一回事,不可當做土地稅理解。
“……我們這位國王的財務情況可不大好……”有人搖頭抱怨:“每個騎士領要40蘇,可太多了!而且去年剛剛收過一次動產稅。”
‘騎士領’是指最初制定的標準騎士封地,不過現在的騎士有人有多得多的土地,也有人空有頭銜而無封地。收取土地稅的話,當然還是從實際掌控的土地來算的。
有人刻薄地指出:“因為他總是在渴求土地!是的,現在王室的領地空前地多,但王室的債務也快將羅蘭西的商人壓垮了。國王陛下已經賴了一次賬了,難道還想來第二次?如果真的那樣,那再高的利息也不可能讓羅蘭西商人借錢給他了。”
瓦松王室最初其實是瓦松國內妥協的結果,本身領土很小,即使那都是膏腴之地,在周圍一圈強大的諸侯中依舊顯得很弱。但經過數代國王的勵精圖治,到當今這位國王,王室土地占全國土地的比重不說多,至少比例相對正常了。
但這不是沒有代價的,特別是當代國王,幾次為了獲得土地都挑起了繼承人戰爭(正統繼承人沒有的情況下,有繼承權的遠親都來爭)。而戰爭是要花錢的,即便贏了,俘虜了不少貴族,可以索要贖金。相比起戰爭的巨大開銷,多數時候也是虧本的。
更不要說輸了,那虧起來就是個無底洞!
至于贏了后獲得的土地,那代表的是未來細水長流的收入,對當下的經濟困難也沒有太大幫助。
“還有‘神圣東征’!天吶,如果不是去年國王陛下中風了,我想他還會繼續組織‘神圣東征’的……真沒有比他更虔誠的國王了!”
“聽說國王已經沒法繼續付幾位公主的嫁妝了……”有人以戲謔的語氣說道。
此時國王為出嫁的公主支付嫁妝,大多沒法一次性付清,只能像分期付款一樣一筆一筆地給。這一方面是因為,身為國王收入很高,可開銷也多,屬于是地主家也沒有余糧了。另一方面,也是一個保險。
中世紀丈夫用妻子的嫁妝天經地義!嫁妝錢直接給出去了,大方是大方,自家公主又落不著好!而且真有個不好,比如說國王很快死了/被推翻了,或者公主生下孩子前就死了,錢就可以不用繼續付了,也算是及時止損。
歷史上是有這樣的教訓的,公主過去結婚,還沒正式結婚呢,國王就被大貴族推翻了。之后別說沒有還公主的嫁妝,公主本身都差點兒被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