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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是路易莎奢侈,實際上她這樣已經算‘簡樸’的了。沒有條件的小貴族也就算了,像巴爾扎克伯爵這樣有錢的大貴族,包括主教一類的宗教貴族,還會往壁爐中傾倒香料。雖然這種情況下使用的香料不會是貴價的那種,但那依舊是‘香料’啊!
“小姐您瞧,這是這個月的,過幾天要用的。”路易莎看著壁爐里火苗跳躍,一時有些出神。還是侍女抱著一堆紡織品給她看,打斷了她縹緲無根的思緒。
路易莎回來時,房間里原本就有侍女領著地位稍高一些的女仆做針線活兒。這會兒立刻拿來給路易莎看,也是‘表功’。
“哦,是圍褲啊,收起來吧。”路易莎點點頭。
‘圍褲’就是這個時代女性的月事用品,樣式上面很容易讓人想到‘紙尿褲’——圍褲應該是一塊長方形的亞麻布。其中一頭緣邊折縫包邊一條窄布條,布條的長度要能輕松圍住腰部。布條縫好之后,就是將亞麻布像折尿布一樣折起來,用的時候,讓褶子聚在腿間,兩頭慢慢展開,像扇子一樣。
這時候縫了窄布條的一側在后腰,再將窄布條系緊在身前,亞麻布的另一頭也塞進這個窄布條固定帶里就好了。
另外,就和大多數近代、古代的衛生巾類物品一樣,這是要重復使用的,至少大多數普通人會重復使用。
這樣的‘圍褲’如果不和現代產品比,用是肯定能用的,亞麻布的吸水性也不錯。而且說實在的,哪怕21世紀了,全世界也多的是女性沒辦法使用衛生巾。依舊使用著幾百年前,甚至千年前女性祖先同樣的衛生用品。
今年年初路易莎初潮后,就稍微給改進了一下圍褲,改成了華夏近代用的‘月經帶’樣式。
而‘月經帶’簡單來說,就很像一個系帶內褲,一根帶子穿過中間窄窄‘口袋’兩頭的穿孔里,可以固定系在腰上。中間那個窄布口袋內是可以塞填充物的,現代社會主要是塞草紙、棉花什么的。更早以前,沒建國以前的近代社會,除了草紙、棉花,可能還有零成本的草木灰、苔蘚之類的。
相較于圍褲,月經帶給人的感覺貼合一些,能更有‘安全感’,另外這也更‘節約’。
路易莎固然不用節約這個,但此時的普通女性就很需要了——這些‘圍褲’因為是反復使用的,普通女性也不是用不起,可往往就是兩三條圍褲應付過一次月經(其實也有量不多的女性會不用圍褲,直接將羊毛塞進去,用法類似衛生棉條)。
這不奇怪,衣服還可以反復穿呢,可此時的普通人也就那幾件可以換。
總之,月經帶用料比圍褲節省多了,可以多準備一些。
再者,一些原本圍褲都置辦不上的底層女性,衛生帶算是填補了她們月事用品的空白……至于說這些女性之前沒有月事用品怎么辦,其實就是不管。
經血就那樣順著腿流下來固然會有一些不便,但對她們來說,生活中有比這大得多的困難,也就顧不上了……
大家也不會覺得路易莎讓人弄出來的‘月經帶’奇怪,此時有一種系帶式內褲,樣式就和月經帶很像——關于中世紀有沒有內褲這個問題,一直也是網傳話題了。有人覺得有,有人覺得沒有。
雖然穿內褲應該是很自然的事,可西方因為宗教影響,女性不穿褲子的說法由來已久。嗯,按照宗教經典里的說法,女人就該穿女人的衣服,男人就該穿男人的衣服。這里‘女人’的衣服單指的是裙子,男人的衣服單指的是褲子,內褲也算褲子。
事實上,一些此時的畫作也強調了這一點……路易莎就曾在一本手抄書里見過一幅插圖,上面男性光著身子,就戴了一條頭巾,手上還拿著紡紗工具。女性則是正在穿內褲的動作!這其實就是對男女顛倒的隱喻。
男性不穿內褲做女人的工作,女人則要穿上內褲,支撐門戶了!
至于外袍什么的,則在很長時間里沒有性別,去看中世紀中早期的繪畫作品和雕像就知道了,男人和女人的外衣差不多。
還有中世紀男性穿不穿內褲,嗯,是穿的。但和華夏古代很長一段時間內一樣,有開襠褲和合襠褲之爭……
以路易莎現在的親身經歷,只能說有的女性穿內褲,有的則不穿。除了月經期間穿的圍褲某種意義上可以視作特殊的內褲外,大部分女性是不穿內褲的。但也有極少部分女性,因為自身的選擇會在衣裙底下穿上內褲。
一方面,在長期的實踐中,未必沒有人對穿內褲更有利于健康有模糊的認知。另一方面,更實際的,有的女性是有騎馬需求的——如路易莎這樣的貴族女性,她們普遍騎馬。
而側鞍是在14世紀末才被發明出來的,至少現在路易莎沒見過。也就是說,她現在學騎馬和男人一樣,也是跨騎的。
而跨騎的話,雖然袍子也能隔開身體與馬鞍的直接接觸。但短時間‘散步式’地騎一會兒還好,如果是長途騎行,又或者快速騎行,那無論如何都是得穿內褲的。
那反正都違反不能穿褲子的禁令了,除不得不穿的情況外,別的時候也穿也就不足為奇了。
反正路易莎自己是穿內褲的(就是系帶式內庫),身邊也沒人對此多嘴多舌。
話說回‘圍褲’,或者說‘月經帶’,幾天之后,路易莎準時來月經后,就被放在廁所旁一個小木箱里。路易莎要使用時,隨取隨用——當然了,隨身空間里有一個兩層超市(甚至還附帶倉儲區)的路易莎,其實不大用得上。
她拿起一條月經帶只是放進了自己的隨身空間里,實際使用的還是從超市里拿的衛生巾。隨身空間里時間靜止,也沒有過期的擔憂。以一個超市的存貨來說,至少路易莎這輩子是有保障的。
至于說使用過后,被拋棄的衛生巾。此時城堡的廁所廁坑大多是在流動水流上方,路易莎房間旁的這個廁所就是這樣。這樣一來也不用擔心有人發現什么……未來如果有考古,在古人的廁坑原址沉淀里,發現未降解的衛生巾這種地獄笑話,那就不關路易莎的事了。
她只管自己的生活,管不了后世人cpu被燒干的事。
當然,為了不被人發現端倪,如出門在外,得使用移動式馬桶上廁所,又剛好遇上來月事,路易莎還是會用侍女們手工做的月經帶(月經帶里面塞的是干凈的羊毛)。但實在來說,那種時候很少。
而對服侍路易莎的侍女和女仆來說,路易莎將月經帶當做是一次性用品,用過后丟棄,那也沒什么奇怪的。
‘經血’在華夏古代被視作不潔的,而在厭女更甚的西方中世紀,也有差不多的觀點。普通人沒辦法,只能重復使用沾過大量經血的圍褲。而有條件的貴族女性,直接拋棄后用新的,也是很自然的事。
更費布料的圍褲是這樣,更不要說省得多的月經帶了。
系帶式內褲上粘著衛生巾,路易莎覺得自己月經期間和平時沒什么不同。其他人則只當她是量少的那類,以至于月經不影響日常活動——衛生巾絕對是現代社會最具意義的發明之一!
如果是針對女性,這個‘之一’或許都能去掉,至少爭奪最具意義發明‘top3’,是非常有競爭力的。
現代社會,人們只會說,女性會懷孕讓她們在職場上比男性少了一些競爭力,卻沒有說月經降低了競爭力。因為月經問題已經被現代衛生巾解決了!久而久之大家就忽略了。而事實上,在現代衛生巾發明并普及之前,這是個切切實實存在的問題。
所以,生活在中世紀,沒條件在意的婦女也就算了。凡是有條件的,月經期間都會盡量坐著不動,就是為了防止一些尷尬時刻出現。
“我真不能理解,為什么小姐與菲利普王子的婚約還要再等4年才能履行。現在小姐已經‘成熟’了,正是結婚的好時候呢……”路易莎換好衛生巾出來,就聽到一個侍女和其他人閑聊,這也沒避開她說。
海蓮娜見路易莎沒有附和這番話的意思,才站出來說:“這正是伯爵大人對小姐的愛護!過早結婚生育,對于女人來說可太難了!”
“這話我可從沒聽說過,那么多貴族小姐12、3歲就結婚了,還有更早的。噯!我還聽說過一個,一位才七歲的小姐和一位35歲的騎士締結了婚事,她幾乎是被自己的母親抱在懷里舉行的婚禮。”之前說話的侍女有些不服氣。
“既然已經來潮,就可以生育了!”
雖然此時官方解釋,女性的月經是因為女性‘體寒’(老西醫的觀念,認為男性具有‘火熱的身體’,女性則身體寒冷,以至于文靜而脆弱,是一種‘次等身體’。這樣的觀念,也可以說是非常厭女了),以至于無法像男性那樣,通過汗液、混合液排出多余的□□的一種代替。
但是,大家顯然也在日積月累中發現了月經和生育之間的聯系。沒有初潮的女孩,是不可能生育的……而此時的婚姻么,理論上來說,只是為了生育孩子,所以如果不能生育孩子的話,一切就毫無意義了(宗教上認為男女結合這件事本身都是罪過,只是人在離開伊甸園后,已經不能‘單性繁殖’了,為了延續種族,所以大家不得不結合)。
此時有效的結婚年齡,最小是女12歲,男14歲。女方的年齡,基本上就是卡著多數人的初潮時間。
不過規定歸規定,一般都是平民晚于這個年齡(男性尤其明顯,老夫少妻在此時也被認為是幸福的狀態)。
而貴族則常常早于這年齡——貴族婚姻都是家族與家族的利益交換,生育固然是最重要的目的之一,但婚事本身就是結盟的一部分。所以為了政治或經濟目的,孩子還很小的時候就舉行婚禮也不奇怪,大不了等孩子長大了再結合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