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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紀堯姆一般是醒過來就立刻起床的,別說在軍營里了,就是在宮廷中,路易莎也沒見他賴床過。今天這樣,對路易莎也是第一次見……啊,‘小別勝新婚’的威力這么大嗎?她努力回憶著,他們真正的新婚之夜后第一天,紀堯姆有這樣嗎?似乎沒有吧……
的確沒有,紀堯姆也意識到了自己因為路易莎而生出來的‘軟弱’與怠惰,但此時此刻他并不想‘糾正’什么。他只是將路易莎完全摟在了懷中,肌膚相親,溫熱的皮膚貼著皮膚,觸覺非常奇妙——至少路易莎是這樣覺得的。
不過,這次賴床其實也沒多久,大概十幾分鐘吧,紀堯姆終于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起來了,路易莎也就跟著起床了。于是房間里很快變得忙碌起來,侍女都過來侍奉他們起床(原本紀堯姆應該還有侍從侍奉的,不過因為路易莎和他一起,侍從們當然就沒有了)。
路易莎的貼身侍女們當然注意到了路易莎身上的痕跡,有些還很年輕,缺乏經驗的女士甚至臉紅地低下了頭。不過多數都沒什么反應,連眼睛都沒有多眨一次。
再等到早上的洗漱結束,紀堯姆陪路易莎吃早餐后,兩人才暫時分別——紀堯姆是領軍來的,只要愿意管,就永遠不會少事管。不過他離開時展現了罕見的眷戀之色,與路易莎擁抱了有半分鐘這才離開,離開前還說了會回來陪她吃午餐的話。
“殿下與陛下的感情還是一樣的好呢。”紀堯姆走后,吉娜就笑著對路易莎說道。表面上看,這是受寵愛的侍女的玩笑話,實際其中還真有松口氣的意思。之前紀堯姆和路易莎感情好,不代表之后會一直好,所以這次回來,確定紀堯姆一如既往,路易莎身邊的人才真正安心。
對于這個‘玩笑’,路易莎不置可否,沒有給出任何回應。不過她即使什么都不說,其他人也是有眼睛的……一對夫婦感情好不好,根本瞞不過人!尤其是國王和王后這種,一舉一動都在很多人眼皮子底下,某種程度上來說根本沒有隱私的夫婦,那真是演戲偽裝都偽裝不過去!
于是很快一些議論就多了起來。
“陛下與王后很恩愛……”
“是的,很多人都看到了,即使接見賓客,陛下也緊緊拉著王后殿下的手呢!”
路易莎和紀堯姆沒在那座小城呆多久,趕著參加弗朗索瓦和艾莉西亞婚禮的他們,只一起在那兒住了兩晚。之后軍隊還會在那邊休整幾天,但紀堯姆是和路易莎一起回西岱了沒錯。而因為即將舉行的婚禮,最近西岱的外來貴賓可不少,紀堯姆和路易莎自然的接見一番。
“真希望我未來也能和丈夫這樣……不過說起來,如果是幾年前,有人告訴我陛下是一個對待妻子如此溫柔眷戀的丈夫,我是絕對不會信的。哦,不是說陛下哪兒不好,就是,就是陛下真不像是那樣的——我的母親過去也在宮廷做女官,還照顧過小時候的陛下,最近見過陛下和王后殿下在一起時的樣子,回去后就一直說‘不可思議’呢!”
第229章 穿越中世紀229
紀堯姆對路易莎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熱情’……不, 不應該這樣說,過去他也很熱情,但他那時候有‘自制力’, 所以總能顯得尚在掌握中。但現在,路易莎總覺得他是比以前更‘放得開’了,她不知道這是因為他有什么心路歷程的轉變,還是單純的結婚時間長了、更熟悉了。
不過, 這總歸是好事,所以路易莎也挺‘配合’紀堯姆的——不得不說, 雖然路易莎兩輩子都是菜鳥, 上輩子就不說了,母胎單身到最后,這輩子也從沒有過別的戀情之類,更不存在另一個親密的異性。
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上輩子生活在一個資訊發達而開放的時代,作為一個女大學生, 很多事甚至不需要特意去了解,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所以她在‘配合’紀堯姆這件事上,不能說恰到好處,有時候她其實是非常別出心裁的,是好的那種別出心裁——同樣的,在路易莎的配合下,紀堯姆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樂,這真是他從來沒有經歷過的。
其實路易莎早就感覺到了, 紀堯姆對‘親密關系’是非常生疏的。這或許和他年少時的經歷有關,他的母親在他出生不久就去世了,父親是國王, 而且還有很多婚生子女,他不上不下的,甚至有些不起眼。
而等他因為出類拔萃的軍事才能顯耀于世時,他其實已經過了那個時期,是個青年了。只是曾經缺失的東西并不會因為過了那個時期,就一點兒沒影響了,人生經歷的一切總會在后來的歲月以某種方式顯示其存在過的痕跡。
所以紀堯姆很難恰當地處理親密關系,和所有人都有一定隔閡——作為身居高位者,倒也沒人覺得這是問題,甚至他自己都是這樣覺得的。只是生而為人,一個正常人,他當然也會本能地渴望親密關系,但還是那句話,他根本不知道該怎么做。
路易莎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是盡力配合紀堯姆,各方面的配合,生活上也是。所以結果就是,其他人眼里,國王陛下越來越離不開王后了。
又是一次,紀堯姆心情不好,有些像是生悶氣一樣,沉默地坐在窗邊坐席——被通知后請來的路易莎看到他這邊,不動聲色地走了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紀堯姆順著看過來,什么話也沒說,但還是往里坐了一點兒,給她讓了讓位置。
路易莎故意和他挨得緊緊地坐下,其實不必的,位置沒那么緊張。然后她將雙手搭在了紀堯姆的手上,同時垂著頭微微靠在了紀堯姆肩頭——這個姿態是這樣柔順、溫馴,一點兒攻擊性也沒有,只讓人覺得這個人完完全全屬于自己,是不用擔心她會讓自己失望的。
紀堯姆把玩著路易斯的雙手,看起來還像之前一樣在發呆,但其實已經沒那么想著剛剛的事了。過了一會兒,當路易莎輕輕摩挲著他的掌心、大拇指旁掌側的位置等,他也就慢慢被轉移了注意力。
忽然路易莎感到紀堯姆反客為主,反過來抓住了自己的手,并且握著自己手的力氣迅速加大了一些,都有些疼了。但她控制著本能地想要掙脫的反應,任由紀堯姆緊握自己雙手的同時,親吻了一下紀堯姆的下巴。
這個吻很輕、很柔,沒有一點兒情色意味,是完全溫暖的、親密的、鼓勵的……對紀堯姆來說,忽然一切就沒那么緊繃了,之前讓他不快事,諸侯的不馴什么的,都消散了。他忽然都不知道剛剛為什么要為這個生氣,根本沒有必要——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干什么拿這事兒為難自己?
不知道什么時候,紀堯姆的手放開了路易莎的手,落到她的腰間用了用力氣,路易莎意識到他要做什么,就順著他的力氣側著坐到他的腿上。紀堯姆抱著路易莎,路易莎的雙手搭在了紀堯姆的肩膀和背后,兩人就在這種溫柔的親密中什么話也不說。
這時候他們不用說話也什么都明白。
又過了一會兒,路易莎放松地靠在胸口,用自己的臉去貼近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喁喁細語,說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無非就是剛剛自己在做什么,新王宮的進度,最近因為弗朗索瓦和艾莉西亞的婚禮產生的新聞。
如果是一個喜歡八卦的人或許會覺得有意思,但紀堯姆?大概沒人會覺得他對這些感興趣。實際上他也的確對這些不感興趣,但現在由路易莎溫柔地、親密地說來,他就愿意聽。當然,與其說是他在聽那些事情本身,還不如說他只是單純地享受現在這種親密的氛圍。
不得不承認的是,親密無害的氛圍就是要靠無關緊要,甚至有些無聊的事來營造。不然特別重要,又或者格外牽動心腸的事兒,哪還能放松?
路易莎臉部的皮膚貼住紀堯姆的脖子后,紀堯姆就一動不動了,一開始甚至有些僵硬,是后來才慢慢放松下來的——這讓路易莎聯想到了被抓住命運的后脖頸的貓貓,弱點被抓住后就不能動了。
貼了大概有十來分鐘吧,紀堯姆才開始回應講話的路易莎,雖然每每也就是一個‘嗯’,但路易莎能感覺到這不是敷衍的那種。
這時候紀堯姆的心情已經完全恢復了,甚至有點兒恢復過頭,是比平常更加平靜溫暖的狀態,就好像整個人都泡在溫水中。那點兒皮膚接觸,還有那么近的輕聲細語,構建出只有兩個人的親密空間……這對他來說是很生疏的事兒,是這次回來才多經歷了幾次,但他真的很喜歡(這一點他是不會說出來的,本能覺得那太‘軟弱’了,太不‘騎士’了)。
房間里的侍從們見紀堯姆心情好轉也松了一口氣,沒辦法,‘伴君如伴虎’也不是華夏皇帝的專屬。應該說這種事兒到哪兒都一樣,所有的君主都會讓身邊侍奉的人畏懼,尤其是他們心情不好的時候,所有人都是戰戰兢兢的!
紀堯姆倒不是什么殘暴的君主,但作為封建社會統治階級中的頂尖,他也絕不可能是什么好脾氣的。路易莎沒見過他那一面,不代表其他人沒見過——路易莎倒是聽說過一些,可這種事不是自己經歷,只是聽說知道,是不會有實感的。
某種程度上,路易莎其實沒有自己正和一個實權君主生活的實感……即使她因為上輩子看過的宮廷、職場題材影視劇非常小心,從沒有因為紀堯姆愛她就‘得意忘形’,謹守著一個王后的‘本分’。
是的,本分,雖然在很多人眼里,路易莎怎么也說不上本分……只能說,路易莎認為的本分和他們認為的本分是不同的。路易莎很清楚,對一個君主,對紀堯姆來說,自己‘本分’的重點在哪里。而除此之外,例如弱不禁風、毫無主見、虔誠等,倒也不必裝那些。
她也只是要在這個時代生存的好一些而已,所以在不違背自己本性的情況下,可以小心謹慎一些。可要是為了這,活得完全不像自己,一點兒生活的快樂也沒有了,那又是何必呢?
經過路易莎這一番安撫,到了路易莎的下午茶時間,廚房準點送來點心和飲料時,一切就完全恢復了。路易莎轉而坐到了紀堯姆對面,問他要吃哪種點心,還給他斟酒——酒當然也可以是下午茶的飲料之一,英式下午茶也有用香檳等酒來配的,只不過路易莎不會下午茶喝酒罷了。
不過今天下午茶紀堯姆也在,而且路易莎考慮到一點兒酒能讓他更放松,就讓人在下午茶中準備了。
“……太后依舊很不滿意我們送給弗朗索瓦的結婚禮物,她似乎還是想趁著明天婚禮向您要一個恩典。”斟酒時路易莎總算說了一點兒正事兒,不過說是正事,還是以閑聊的口吻說的,仿佛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家庭糾紛一樣。
而實際上,這可不是什么小小的、可愛的家庭糾紛。真要說的話,這種事可大可小,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導致政治動蕩——這是王太后為自己的小兒子,從自己的長子那里索要‘恩典’,這‘恩典’是土地、財富,是能影響很大的東西。
紀堯姆輕輕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我不會讓王太后公開請求的……”
就是不讓安娜王太后有公開請求恩典的意思,這種事公開請求就有些逼宮的意思了。紀堯姆固然可以拒絕,而且拒絕的理由也是光明正大的,畢竟弗朗索瓦現在這樁婚事,就已經是紀堯姆給的最大的恩典了!為此,他這個做哥哥的,剛剛還打了一仗呢。
可安娜王太后也有自己的理由,畢竟巴倫的強宣稱就只是一個宣稱,再強也是宣稱。不說弗朗索瓦這輩子不見得能以艾莉西亞丈夫的身份實際統治巴倫了,就說哪怕到弗朗索瓦和艾莉西亞的兒女,也不見得有機會獲得巴倫的統治權……
所以啊,安娜王太后還是想‘穩妥’一點兒,講究一個落袋為安,為自己的小兒子弄一塊實實在在的領土。但問題是,針無兩頭利,都謀到和艾莉西亞這樁婚事了,紀堯姆怎么可能還給弗朗索瓦像樣的領地?
直接一點兒說,弗朗索瓦只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又不是他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