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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不愿呢?”寧臻和眸中隱有淚意,他蹉跎了自己的年華,自己憑什么要咽下這口氣。
“你還有資格不愿了。”晏云纓氣上心頭,直直沖上去推了寧臻和一把。
寧臻和根本沒有任何的防備,身子頓時向后仰去,額頭磕上了旁邊花幾上的盆栽,連同人一起跌落在了地上。
“少夫人,少夫人。”周媽媽大驚失色,“來人吶,快叫大夫。”
寧臻和虛弱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一道殷紅的血跡順著額頭流了下來,流到了她的臉頰,她神志已經有些不清,她看著指尖殷紅的血跡視線逐漸模糊,濡濕讓她輕輕蹙起了眉眼。
腦中的尖銳痛意讓她根本沒有別的意識。
好疼啊,真的好疼。
隨即她手滑落,徹底昏死了過去。
晏云纓頓時慌的手足無措:“娘、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沒站穩。”她年歲還小,一遇事便含了哭腔。
崔氏也被嚇著了,趕緊張羅著把人抬到側屋:“趕緊的,人還有氣兒沒?”
孫嬤嬤摸了一把:“還有氣兒,沒死呢。”
錦繡堂亂成了一團,周媽媽想叫驚蟄趕緊去衙署去通報姑爺,結果被崔氏叫住:“站住。”
周媽媽頓在了原地,咽下了緊張轉過身擠出笑:“夫人。”
“做什么去?”
周媽媽:“奴婢去……去清月居叫些人手來,順便拿一套少夫人的換洗衣服。”
崔氏淡淡道:“你留下,我自會派人去。”
周媽媽一驚:“夫人……”
“今日之事,若是誰膽敢透露給仲雪一句話,絕不輕饒。”崔氏的視線實在有壓迫感,周媽媽頓感屈辱憤恨,卻無能為力。
但自家姑娘還在里面躺著,周媽媽屈居人的屋檐下,也不敢豁出去,只得把話吞了回去。
寧臻和感覺自己做了個夢,自己想醒來,卻始終醒不來,身子沉重酸痛,尤其是腦袋,跟被石頭砸了一樣。
待睜開眼時,她望向簾帳頂,第一反應便是如此老氣的顏色紗帳究竟是誰會用。
再然后五感恢復,旁邊便傳來了抽泣聲。
她沉沉吐出一口氣,轉了轉頭,恍然間一抹刺痛疼得她手腕一哆嗦。
“姑娘,姑娘你醒了。”周媽媽喜極而泣,驚蟄也哭的不成人樣。
“周媽媽?我這是怎么了?”寧臻和看著周媽媽的臉,茫然,“這是哪兒?”
周媽媽摸了摸她的腦袋還未反應過來:“這兒是夫人的的側屋,您方才被……推了一下,腦袋撞上了門,現在感覺如何?”
寧臻和卻茫然:“被推?我不是還在和同長顧他們踏春嗎?怎會在這兒?”
周媽媽手頓了頓,和驚蟄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駭然:“少夫人?如今是幾年您可記得?”
第2章 第二章失憶
寧臻和摸了摸頭,忍不住痛吟了一聲:“如今難道不是正德十年嗎?周媽媽你叫我少夫人做甚,可是糊涂了?”
周媽媽淚珠頓時涌了出來:“如今早已是正德十五年,您已然嫁人五載,您這是失憶了。”
失憶?嫁人?寧臻和怔怔地愣住了,她恍然驚醒,掙扎著要下床,周媽媽扶著她,踉蹌撲到了銅鏡前,鏡中的臉龐陌生,卻也熟悉。
婦人的同心髻、官綠色的褙子,確實是正室夫人的打扮,只是她臉色憔悴,額前還裹了一塊兒白色布巾滲著血色。
“驚蟄,我如今,幾歲了。”她恍惚問。
驚蟄吸了吸鼻子:“已二十有一。”
寧臻和木然:“那我的夫君是誰?”
周媽媽勉強笑道:“是當今的參加政事,晏仲蘅。”
晏仲蘅?沒聽說過,她明明記著自己還在和她的弟弟們出門踏青,自己似乎是摔了一跤,怎么睜眼便到了五年后。
寧臻和渾身都不自在,好在她從閨中便被母親教導禮儀規矩,喜怒不形于色是最基本的,她父親是光祿寺少卿,因著不冒頭,多年來也不升不降。
“我父親和母親呢?眼下如何了?長淵和長瀚是不是已經長大了。”寧臻和率先關心了她的父母。
周媽媽嘆氣:“老爺還是如往常般,二位公子在姑爺的幫襯下進了軍中歷練,夫人她……
前年就去了。”
寧臻和笑意滯在了唇邊:“你說什么?”
她不知該怎么形容她如今的心境,沒了母親,處在一個無人認識的環境,她就像片孤葉,邊緣蜷縮,搖搖曳曳地隨意落在一處土地。
“臻丫頭,你醒了。”一道急切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苦郁,崔氏擠開周媽媽,摸著她的額頭,“可還疼?”
寧臻和不認識眼前的這位婦人,但她謹慎的沒有開口:“還好。”
驚蟄嘴快,剛要開口,周媽媽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夫人,這兒到底住著不便,我們還是回清月局罷。”
崔夫人卻道:“不急,今日全怪我,未曾想到臻丫頭沒有休息好,摔下了臺階,這些日子便住錦繡堂罷。”
周媽媽臉色一變,崔氏卻已然又輕聲細語的關懷了起來,晏云纓絞著手眼神不敢同寧臻和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