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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無名怒火涌上燕棠心頭。

“kirill！”她猛地轉(zhuǎn)過身，用從未有過的強硬態(tài)度，對他大聲道：“你未經(jīng)他人苦！”

宋郁動作一頓，愕然看著她。

“你未經(jīng)他人苦，所以你不能用你優(yōu)越的人生和優(yōu)越的觀念，去斷定別人做了愚蠢的選擇。”

燕棠直直看著他，聲音微微顫抖。

這番話，是她最不想對宋郁說的話。

但這頓她本來想逃避的爭吵，還是無可奈何地發(fā)生了。

燕棠以為宋郁會更加生氣。

她猜測他還可能會說一些諸如“你真是不識趣”“什么都給你買了還說苦”之類的話，然后收拾行李回北京。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不動，眼睛還是紅的，鼻尖也是紅的，心里大概是氣得不行，剛剛強忍著撒了一點兒出來，現(xiàn)在正是一副委屈得不得了的樣子。

“可我覺得你就是最好的。”

他忽然換了個語調(diào)，委委屈屈地說。

要不怎么說以柔克剛呢，燕棠的心立刻軟了。

她走上前去擁抱他。宋郁像以前那樣將她抱在懷里，在床邊坐下，將臉埋進她頸窩里。

他的長睫毛掃著她頸側(cè)的皮膚，輕微的瘙癢過后是一陣濕濕涼涼的觸感，淚水順著她的肩側(cè)一路往下淌著。

她又放輕了聲音：“我們之前都說好了，這三個月不過是試著接觸……kirill，你真的很好，我只是沒有找到要留下的理由。”

默了半晌，宋郁當(dāng)做沒聽見，又用那種小貓呼嚕般地語調(diào)說：“能不能不吵架了？我很傷心。”

“這不是玩笑話。你該回北京了，真的。”

“你說什么？我沒聽清。”

“你該回北京了。”她無奈重復(fù)。

“再說一遍。”

“你該回北京了。”

宋郁忽然抬頭，眉眼一彎，忽然露出一個笑來，余下一兩滴淚珠在他眼里，像鉆石一樣閃爍著。

他語氣輕快地哄她：“老師這么聽話，就跟我一起回去吧。”

凝重的氛圍瞬間被打破，燕棠失笑道：“你不要耍賴。”

他還在誘惑她：“我給你發(fā)工資，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跟我去世界各地玩兒……”

“那你給我發(fā)一輩子的工資嗎？”

“當(dāng)然可以啊。”他想也不想就說。

她笑了：“我都不知道未來會發(fā)生什么，你怎么可以那么肯定？”

“因為我很喜歡你。”宋郁說。

“對我來說，那不是一個充分的理由。”

“為什么？”

在宋郁問出這個bb囍tz問題后，燕棠不再說話了，空氣再次陷入安靜。

窗外天色變化，太陽從高處落下，云層重疊，夕陽余暉像是褪色的老照片。

“我知道你已經(jīng)看過郵件內(nèi)容了。kirill，有很多事情，明白的人不用問，不明白的人，解釋了千百遍也是說不清楚的。這個城市沒那么好，可我目前拼盡全力，最好的選擇卻只能是重新回到這里。”

縱使宋郁足夠聰明，可他的人生經(jīng)驗還不夠多。

所以他的確無法分辨，燕棠這一番話里，究竟包含著怎樣百轉(zhuǎn)千回的思量。

人總會被自己所曾遭受的挫折和苦痛影響思維，左右選擇。

燕棠是如此，宋郁也是一樣。

他在此刻意識到，燕棠的決心是不會被撒嬌賣萌這類手段打動，于是索性收起了那副可愛又可憐的樣子。

“可是我討厭分別。”

宋郁凝視著她，伸手扣住她的臉頰輕柔地撫摸著，被淚水沾濕的睫毛垂下，在眼瞼處打下一片陰沉沉的影子。

“老師，我很想一直當(dāng)你眼中可愛的kirill啊。但如果你堅持要跟我分開，我是真的會生氣的。”

少年人聲音清朗，明明依舊是溫聲細語地說話，卻平白多了幾分怪異的強勢。

燕棠搭乘公車回到家時，已經(jīng)是晚上七點多。

父母已經(jīng)做好了菜，兩個人都坐在桌邊，一臉嚴肅地看著她，“你過來坐下。”

燕棠慢條斯理地換下鞋子，走到餐桌邊坐下，頂著爸媽審視的目光拿起筷子，“我餓了，先吃一口。”

“中午沒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