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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鶴時同樣低下眼,眼里的神色被半垂的睫羽遮的不甚清晰,只看到隱隱有掙扎。
往日被深埋克制的陰暗面,隨著身體的變化而驟長,直到殘存的清明被壓制,逐漸化出嗜殺的迷離。
她不斷靠近他,是不是就想證實這個,可是,這是不能為人所知的。
林鶴時緩緩掀起眼簾,往日那雙如月灑清輝的鳳眸輕輕瞇著,眼尾的潮紅與朦朧的眸光揉攙在一起,透出近乎蠱惑的意味。
若不然,那就死好了。
第9章 病癥
一陣風襲來,吹開布簾,吹進馬車,吹散林鶴時險些脫控的陰戾。
迷離的深眸驀然凝縮,林鶴時從混沌中清醒,定定看著被握緊在自己掌中,不堪一折細腕,旋即如夢初醒般將其甩開。
花漓盯著自己被甩開的手看了好一會兒,才茫然抬起頭,林鶴時壓緊著舌根,似在努力調息克制。
明明他都已經失控,眼神也變得迷離難以聚焦,怎么陡然又恢復了清醒?
前一刻還沾沾自喜,后一刻就期待落空的巨大落差感,讓花漓整個人懨懨又郁悶。
不死心地問:“林大夫,診好了?”
林鶴時偏過頭看她,跳竄在心口的戾氣在對上那雙閃著滿是期許的烏眸后,如同撞入一團棉花,顯得無力且可笑。
她是半點都不知道,方才他一只手扼著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在袖下扣了銀針,若沒有那吹來的風,銀針取的就會是她的百會。
差一步,他會殺了她。
林鶴時呼吸沉得幾乎銷聲匿跡,良久才默然道:“我見你癥狀已消,應當已經不打緊?!?
花漓想說自己還是難受,可低頭一看,手臂上的紅斑果真已經消去大半,也不覺得癢了。
見她久久的低著頭,林鶴時將目光又往下移了一分,鴉羽下黑白分明的雙眸定定睜圓著,暗暗鼓起的臉腮,讓他想起因為搶不到食吃,獨自悶在角落的小奶貓。
她,這是在不忿?
至于不忿什么,顯然在好猜不過。
林鶴時眉心蹙折,自己都覺得這想法可笑。
“我是好些了?!彪S著略含猶疑的聲音響起,花漓輕抬起目光,似不放心的看向林鶴時,“只是,怎么你身上也那么紅?”
言罷,將手掌輕撫上自己的手腕,她身上的紅斑是褪了,可手腕上明明白白一圈被握出的痕跡,她倒要看看他怎么解釋。
花漓注意到,林鶴時的目光在落到她手腕上的時候,有什么極快的從他眼中閃過。
不等花漓分辨就已消散無蹤,只聽他用略帶抱歉的口吻說:“想來是這附近有什么易讓人起風疹的花草,隨風被我們吸進才會如此?!?
“也是我醫術不精,沒幫到漓姑娘,反而自己也中招。”
他聲音有條不紊,就連神色也坦蕩的沒有一絲作假。
若非親眼看到他的變化,由如謫仙墮墜般脆弱迷惘,她都要懷疑,自己廢那么半天勁,全是媚眼做給瞎子看了。
“那你現在好些了嗎?”花漓問著,不經意的靠近。
林鶴時抬掌虛抵,“好多了?!?
又輕又緩的三個字里,透著不易覺察的冷冽,被壓下的極端殺意,在花漓又一次靠近的那刻又再次祟動,自額角隱入鬢發的青筋突突跳動。
他壓著呼吸、克制。
花漓也怕自己再不收斂,就要被看出是居心叵測,于是乖乖哦了聲,退回去坐好。
心里沾沾自喜的想,反正現在已經確定,林鶴時絕不是真的無動于衷,總歸有他徹底不能自持的時候。
等馬車回到桃源村,周圍已經是暮色四起。
花漓原還想去看看林瑤身子好些沒,但天色實在太晚,擔心花莫等的著急,匆匆忙忙就往家中去。
不出所料,一進屋就看到坐立不安的花莫,她歉疚道:“我回來了,等急了吧?!?
一見她,花莫明顯松了口氣,又緊著問:“你怎么回來的那么遲?”
嚴肅擔心的語氣,讓花漓即感動又心虛,企圖岔開話題,“那沈知譽的門檻真是越來越精了,才給了我二兩苦坨石,剩下三兩要三日后才有,也不知是真是假?!?
“你先收好了?!彼涯且恍K苦坨石遞給花莫。
花莫在意的卻是她顧左右而言他,越發覺得是有事,又追問:“可是還碰上別的事了?”
見糊弄不過,花漓小聲道:“是遇上點事。”
她還在組織話語,該怎么解釋,花莫已經敏銳嗅到她身上沾染的一股子藥味,再看她欲言又止的心虛樣,目光逐漸變得微妙。
一口斷定:“你和林鶴時在一起?!?
花漓被嚇了一跳,用目光詢問她是怎么知道的。
果然是。
花莫哼了一聲,雖然臉色不好看,緊張的心卻是落了下來,“身上全是難聞的藥味。”
“難聞嗎?”花漓奇怪嘀咕了聲,見她已經猜著,老實解釋說:“是小瑤拜托我去給林鶴時送東西,所以去完凌雅閣我又去了趟成筠書院,這才回來晚了?!?
見花莫一臉“別解釋了”的神色,花漓氣急敗壞,怎么她說真話也不信,不由惱道:“我是見小瑤身體不舒服才答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