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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在耳垂上的耳鐺隨著左右搖晃,林鶴時目光跟著落過去,漆黑的眸里印出那枚搖晃的耳鐺,以及一抹雪白的耳垂。
花漓覺得有什么無形落在耳朵上,使得那一小片肌膚又熱又癢,怎么回事?
她抬指去碰了碰耳尖,后知后覺的去尋那讓自己感覺有異的根源。
林鶴時早已經不動聲色的移開視線。
花漓只看到一雙清淡如常的眼眸,不禁蹙眉,眼中流露出迷惘。
不是長袖善舞么,狡黠的小狐貍竟也會迷了方向,林鶴時眼尾滑過微嘲。
思緒翻動間,頓然又滯。
再次看向那雙倒映著自己身影的烏眸,故意而為的勾引,看似熟稔,實則懵懵懂懂,在與旁人相處時,她也始終拘謹矜持,保持著距離,在書院,對趙崢的抗拒也不是假。
除了在他面前,只是對他如此。
林鶴時沉如潑墨的眸有一瞬的怔忡,甚至不可思議。
第17章 孽種
分神的一霎時,那縷原本只是細微流淌的幽香,仿佛被什么催生了一般,靈活而動,纏繞住他的心神,急遽攀緊。
林鶴時呼吸猛地發沉,極為凌厲的快速調息。
低覆著的眼簾,看不出情緒,只有袖下的手握得極緊,青筋微隆,隱戾跳動,服藥只能壓制異常,卻消除不了身體的感受。
連那一瞬間的迷惘也逐漸清晰到冷情。
只對他如此么?倒像是癡男怨女口中后的本能,可他最不信的就是所謂情深。
母親便是信了,才會落得那樣下場。
林鶴時所有的情緒恢復平靜,就算真是,那她鐘情的,也絕對是戲弄他這件事。
林鶴時抬眸看向花漓,不會有其他……不是么。
花漓看到有遲疑從林鶴時漆黑的眼里透出,放柔嗓音軟語說:“我自是因為聽宋泊說了那些人想為難你的事,想要幫你,才讓他將畫給你。”
如墨的眸色,在花漓念出宋泊二字時,斂得更深。
只是很快,這抹痕跡就被林鶴時連同心里的燥郁一起,抹去無蹤,快到他自己都沒有發現。
林鶴時意有所指地啟唇,“那畫很貴重,宋泊說,是你父親留下。”
“畫是父親留下的沒錯。”花漓還不知道自己編的由頭早就被戳穿。
而之所以用這個理由,是因為她現在用的身份,確實有一個當教書先生的父親,讀書人之間志趣相投,贈詞送畫也正常。
她繼續說:“只要能幫到你,又怕什么貴不貴重。”
林鶴時冷眼看她將唇瓣一張一合,說著半真半假的話,只有那雙烏黑透亮,牢牢粘著他的眼睛,讓他看得透徹。
一直在陸知譽面前隱藏身份,應當也是不想讓人知道,徒增不必要的非議,所以將畫說成是父親留下,也情有可原。
且為了拿畫,她還冒了會暴露身份的可能。
林鶴時凝沉的目光有了幾分松動。
“就怕是幫了倒忙,或許林大夫自有打算,是我和宋泊多慮,也不知有沒有添麻煩。”花漓故意細聲說著自責的話,半垂下眼睫,抿唇悶悶幽嘆。
柔密的羽睫恰擋住了她的目光,讓林鶴時難以探究,只看到她眼尾的流弧此刻垂底著,楚楚可憐。
她就不信自己說了那么多,他還能無動于衷,跟快硬石頭似的難啃!
林鶴時啟唇道:“不會,是你幫了我。”
“當真?”花漓遲疑反問,眼睛不時看看他,一如既往的直白,又稚氣的好像是等著夸獎的孩童。
林鶴時清楚自己是個多疑的人,否則不會一再懷疑花漓的目的,經這幾番探究,他應當能確定答案是什么。
盡管荒唐,但就如她表現的,直白、赤裸…沒有一點他所以為的其他意圖。
只要于他沒有阻礙,不管花漓打的什么主意,都是她自己的事。
林鶴時看著她開口,“此次事情,還要多謝你,那畫貴重,我會設法還你。”
花漓一點也不滿意,沒有漣漪波動,沒有脈脈的情愫,只有保持距離的客氣。
“誰要你給還了。”花漓瞪圓的眼睛寫滿了控訴。
他這哪里是謝她,分明是氣她。
林鶴時無視她那雙看上去委屈萬分的眼睛,“無功不受祿。”
頭頂落下的聲音好不冷漠,花漓氣極了,咬了咬唇說:“好啊,那你現在就還我。”
花漓篤定他拿不出,繼續刁難,“要一模一樣的。”
說著把手一攤,將白生生的掌心遞到他眼前,還嫌不夠,又往前伸了伸。
林鶴時垂下眸,盯著那只能幾乎碰到自己鼻子的小手,極進的距離,那股幽香竄動的更猖獗。
花漓有種自己是欺壓老實人的惡霸的感覺,抿唇悄悄去看林鶴時。
見林鶴時也抬眸在看向自己,又重重“哼”了聲,別過頭以示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