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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nóng)戶以為她是害怕了,“姑娘可是嚇著了,快些走罷。”
“在哪里。”花漓低低的問:“在哪里找到的?”
農(nóng)戶手往后一指,“就在后面的山澗。”
花漓忽然推開青菱往前跑去,她要去看看,她要親眼看到。
“欸,怎么還過去了!”農(nóng)戶面面相覷。
青菱也不管兩人,快追著花漓過去,一直到山澗才停下。
花漓背對著她站在一處亂石前,好像僵硬不會動了。
“姑娘。”青菱憂聲說著走上前,此刻天色已經(jīng)很暗,借著余暉可以看到亂石上面干涸暗紅的血跡。
她瞳孔驚縮了縮,尾音突兀斷在喉間。
花漓站了很久,身子一直在顫,眼眶充斥著淚霧,青菱不知道該怎么勸,手足無措的站在一旁,還是花漓先開口,“走吧。”
上到山崖,花漓站在陡峭的崖邊往下看,口中喃喃對青菱道:“你去幫我準備些香燭紙錢,還有貢品,還有牌位,筆墨。”
花漓零零散散說了很多,末了催道:“快點,我等你。”
青菱哪敢離開,她感覺風大一點,花漓都會被風卷到崖下去。
花漓轉(zhuǎn)頭看她一臉的不安,扯了扯干澀的唇輕笑道:“你放心,我不跳,其實就知道了結(jié)果,無非是還不死心,現(xiàn)在也能徹底放下了,我就是想最后祭奠他。”
她沒法回都城,國公府給他立的牌位上,寫得也只會是沈雩那個陌生的名字。
青菱再三確認花漓不會一時想不開尋短見,才趕忙去準備東西。
花漓沿著崖邊走了一圈又一圈,她也不知道林鶴時是從哪里摔下去的,干脆找了個靠著柳樹的好位置,撿了根木棒開始挖坑,口中自言自語,“反正也不用放尸體,我就挖小一點,沒有衣冠,放點你送我的東西吧。”
她胡亂擼下腕上的鐲子,發(fā)上的簪子,末了絞下一縷頭發(fā)一股腦埋了進去,“也當我陪著你了。”
青菱很快去而復返,花漓聽得腳步聲回頭,披散著青絲露出身后的墳包,在涼月的瀑照下有種縹緲的不真實感,青菱目光緊了緊,“姑娘……”
“東西都拿來了?”
青菱點頭,花漓接過東西,“快些,我們還要趕路。”
她這么說,動作卻很仔細,也不讓青菱幫忙,逐一將貢品擺開,拿著牌位開始寫,“就寫林鶴時好不好?你一定想用你母親取的名字。”
青菱站在一旁,看著花漓點燃白燭,將黃紙燒起,口口絮絮低語,“我以后不一定有機會來拜你,你多吃些,多拿些花。”
“我要趕著去找莫莫和阿婆,你別怪我。”花漓一直說要走,身子卻一直沒動,拿著酒盅斟酒,“再喝一點吧。”
一杯杯往墳前澆,后來干脆往自己口中灌,眼睛也越來越紅,淚珠不斷滾出,眼眶快要盛不住,“我找了你那么久,怎么也不讓我見你最后一面。”
青菱眼看她醉意上頭,和著淚珠把酒往嘴里灌,忙去阻止,“姑娘別喝了。”
“你別管我。”花漓扭搡避開她,兩只手抱著酒壺,攢不住的淚水漣漣落下。
青菱知道她傷心,卻真正看到她情緒崩塌,姑娘對公子的情意,只怕比她自己以為的還要深。
“我就喝這一次。”花漓很輕的像是對自己說話。
青菱不敢再勸,花漓就對著林鶴時的墳一個人一杯杯的喝酒。
逐漸升起酒勁放大了壓抑的委屈和痛楚,她抱著膝嗚嗚的哭,“要是知道你回不來,我該多抱抱你。”
“怎,怎么連最后一面都,都不讓我見。”花漓抽咽著,委屈到了極點,末了又頓頓搖頭,“算了,你肯定摔的面目全非,還,還是別見了。”
“嗚,可我想你怎么辦。”
肩頭被輕輕扶住,花漓閉著眼撲上前,哭得肩頭發(fā)抖,“青菱,我想見他怎么辦?”
“看看我是誰。”
花漓哭得都什么都聽不進去。
“漓兒。”
清冽隱忍的聲音伴著簌簌的風聲飄進花漓耳中,她呆了呆,一把松開手,逃也似的往后退去,通紅渙散的眼睛盯著腳尖,“你,你別當真。”
之前是委屈的哭,現(xiàn)在就是因為驚懼而哭。
林鶴時蹙眉,往前邁了一步,“漓兒。”
“我我,你別嚇我。”花漓看著邁進視線的黑靴,如臨大敵,冰涼的夜風吹到她身上,只覺冷極了,“我,想見的是人,不是鬼。”
林鶴時盯著頭也不敢抬的小姑娘,哭笑不得,她是把他當鬼了,心里則又疼又想氣。
而前一刻還瑟縮著的花漓,突然又撲上前抱住了他的腿,眼睛閉緊著,哆哆嗦嗦道:“算了,你也別走,鬼也挺好的,可你別找我陪葬。”
林鶴時氣笑了,“不找你陪葬找誰,你是我未婚妻。”
“不,不能!”花漓想也不想要撒手,林鶴時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臂,花漓邊扭邊哭,“我還沒活夠,我不要死,你不能那么自私,我可都準備好要給你守寡了。”
花漓手指著小墳包前的牌位,林鶴時跟著看過去,在他的名字下,還有幾個小字,妻隨花漓。
心忽的就軟沉了水。
花漓抽抽搭搭的說:“我沒準備再找別人,可我不能死,你就行行好,等我活到一百歲,再去陪你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