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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應該跟主母同住嗎?
哪家妾室會住在婆婆的院子里?這要是同住了,豈不是被看得死死的,還怎么引得夫主過來看望?
若是跟主母住在一起,哪怕是現在懷著身孕,雅云也有法子讓陳文耀來過夜,如今難道還在陳太太的院子里跟夫主睡在一起嗎?
人跟人都是相處出來的,她還要待產好幾個月,夫主又不會常來正院。等孩子生下來了,誰還會記得有她這個人?
雅云看了明棠一眼,卻見她依舊是笑吟吟的模樣,心中大恨:怪不得沒有絲毫要為難她的模樣,原來早就盤算好了!
只是當著夫主和太太的面,雅云天大的膽子也絲毫不敢表露出來,溫順低頭:“是,妾謹遵教誨。”
她正要起身,明棠的話卻還沒說完。
“你如今既然要進門,本來也該擺桌酒意思意思的,既然懷著身孕,也就罷了,只把納妾文書辦了就是了。”
納妾文書?雅云一時竟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了。
這要是有了文書,可就是良妾了。她可是外室借子進門,不是少奶奶身邊預備好的通房,她真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這位少奶奶一時好一時歹的,每一招都出乎雅云的意料之外。雖想不出納妾文書有什么玄機,只是對她來說畢竟是好事,她略帶三分猶疑:“妾謹遵少奶奶吩咐。”
難不成是少奶奶知道自己不能生,所以要施恩于她,好籠絡她一番?
第7章
這個本應一被捅出來就引發驚濤駭浪的大事件就這樣看似風平浪靜地過去了,懸在陳家上空中的陰云也仿佛隨之消散。
正房里四人各懷心思,卻是每一個人都對這個結果滿意不已,都覺得這事的結局對自己最為有利。
陳太太要抱上孫子了,雅云得償所愿登堂入室,陳文耀以后妻賢妻妾美,而明棠對眼下這個結局更是說不出的滿意。
皆大歡喜,可謂共贏。
得知府中突然多了一位懷孕的姨娘的家下人們卻是不約而同心中惶恐。
——這無子的正室,懷孕的姨娘,誰會相信以后家里風平浪靜?主家要是以后要鬧點什么事,保不齊就拿他們當了替死鬼。
被指去服侍雅云的小丫鬟桃花更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她怎么就那么管不住這張嘴呢?就不該在那個雅姨娘帶來的丫頭問府里規矩時好心告訴她的。
現在可好了,順手就被束媽媽指去服侍姨娘。
正院是陳家最大的一進院子,房舍不少,陳太太思來想去把雅云安置在了東廂房,里面原本住著的人自然要趕緊著搬出去。
桃花在府里不上不下,拿著二等的月錢,這個時候自然也逃不過去,忙活了一天,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吃晚飯,就得知了這個對她來說算是晴天霹靂的消息。
也只好化悲憤為食欲,趁現在還沒過去,多吃了幾口飯菜,到了晚間,便過去拜見新主子。
住在正院東廂的雅姨娘極好說話,見著桃花,絲毫不因為她年紀不大就輕視她,端著一臉和氣的笑意,謙遜而謹慎地表示自己剛來,不懂這里的規矩,以后有什么做得不當的地方,還請桃花妹妹直言相告。
桃花恭恭敬敬、誠惶誠恐,心里卻直撇嘴,懷著孕能進家門,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打定主意只做分內之事,以后也要想個法子調到別的地方才好。
果然,雅姨娘賞了她一個小銀錁子就打發她下去,跟著雅姨娘同時進府的一個丫鬟卻留在屋里,兩人顯見著有話要說。
那丫鬟名叫小紅,此時正在欣賞陳太太早間賞的那只金鐲,口中滿是艷羨:“這鐲子怕不得有三四兩重,主子好福氣,這老太太一看就是個闊綽人,以后主子生了長孫,還不得有什么東西都賞過來。”
雅云心中也極滿意,這鐲子好看不好看不重要,最主要是金子做的,貴重啊。
小紅將鐲子珍而重之放回妝匣里,轉頭就開始批評明棠:“早就聽說這個少奶奶家底豐厚,怎么出手這么小氣,就一根銀簪子,還是個空心的,再沒見過這樣家底豐厚的人了。”
雅云看著那支長簪,雖然也覺得這東西太過簡薄,倒沒好開口說明棠的壞話:“她也是個可憐人,恐怕直到現在才知道有我這個人呢,心里定是有怨。”
少奶奶家底豐厚是肯定的,單她今天在少奶奶發上看到的那支步搖,恐怕便抵得上她之前住的那間小院的價格,這銀簪都不像配出現在少奶奶妝匣里的樣子,也不知她是怎么翻出來的,定然是知道了她的事之后刻意拿出來惡心自己的。
只不過,想到下午有人送來的文書,她又搞不懂了。
單這一張文書,就是再給她拿兩只金鐲來,也不換啊。
難道說少奶奶眼里,家里多個良妾比省幾分銀子還重要?所以寧愿拿這個來施恩?
小紅可沒本事猜到雅云心中想著什么,此時頗有些異想天開道:“主子,您今天第一天過來,少爺會不會過來看您啊?”
雅云將銀簪放好,白了小紅一眼:“誰家娶了親的少爺晚上在老太太院子里過夜?你也動動腦子。”
小紅頓時傻了眼:“那可怎么辦?”這不是說少爺以后都不可能來了?
雅云動作輕柔,輕輕撫了撫肚子:“還能怎么辦?安心等著生孩子就是了。”她這個身份,要是能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來,才是一輩子的依靠。
要是少奶奶一輩子生不出來,那造化就更大了。
雅云嘴角含著笑意,忍不住便想遠了。
*
東小院里,明棠坐在妝臺前慢慢梳著頭發。
要說這輩子她最滿意的就是自己終于養出了一頭好頭發。
烏黑亮麗,又柔韌又順滑,基本上一梳就通,最重要的,還很茂密。
絲毫不像上輩子,到處都是頭發,就是頭上沒有。
陳文耀靠在床頭,手中捧著本書看得心不在焉,猶豫了好幾息,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幼娘,你還不歇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