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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咒靈的追殺里活下來的她緊抓著他,反反復復哭訴:
不要再拋棄我不想再被留下我、我沒辦法獨自生活!
失去一切的年幼的孩子,將拯救者視作最后的依靠,不顧一切想挽留他。
可是最初的相處并不如人意。
蘇醒的亡者更在意過往,總是孤身出門搜集訊息,留下她一個人在家。
說是家,也不過廢棄大廈里爭搶來的一個房間,相比貧民窟其他人,大概好在樓層較高,沒有污水橫流、垃圾堆積的問題。
憑借武力打服的黑.幫和鄰居,對這還算完好的容身之地敬而遠之。她守在家里,沒有時鐘,沒有人上門,沒有能做的事。只是一味等著、等著,等離開的人還會回來。
術式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還魂的范圍受她實力限制,五條悟沒辦法走遠,否則馬上就會因為軀體的咒力耗盡再度死亡。
【就算不在意我,也會在意生死吧?】
她祈禱著,無數次徘徊于窗邊,將玻璃擦得透亮,期盼哪一秒發現那歸來的人影。
好在,等待沒有落空。
或許是淡紅的黃昏,或許是紺紫的深夜,或許是薄青的黎明,當期盼的人走回大廈階梯的那刻,所有生活的困窘都被拋之腦后。胃袋的饑餓讓步于心靈的饜足,窗后的她又找回笑容。
這里將成為她的新家。
她在卷邊的墻紙上做裝飾,遮蓋霉斑;一天三次地打掃衛生;把逐漸增添的物品擺放整齊。
五條悟似乎也忘記了離開。
晴天,他借著天光替她量尺寸;夜晚,點燈拿新布替她裁衣服;要是下雨,就在走廊上削木材制作家具。
為了養活她,他一樣一樣學著自己做。
瀧見冬青以為他也愿意接納她,在這個新家停下腳步了。
直到他開始教她咒術。
2020年12月7日,距離他們相遇已經37天,她的美夢驚醒。
聽著耳邊耐心地解釋概念的聲音,她哭得止不住,絕望又委屈。這個人根本不想停留,他只想回頭,回他來的地方去
人要怎么留住一個去意已決的靈魂?
她一邊哭一邊學,看他一步步試探離開的距離,在第二年的12月7日,再度遠行。
她原本和自己約好,這次會忍住不哭,可是趴在窗戶上望見白發的身影走出大廈的剎那,還是淚如泉涌。
五條哥哥!
叫著名字沖下樓,甚至記不清摔了幾跤,然而等她跑到底層的大門口,已經空無一人了。
是一個陰雨天。她呆呆走到階梯旁,坐下來,被淋得濕漉漉的。
四周有人窺伺,但還沒誰敢靠近。
她渾然不顧。
遠行的人或許不會再回來了,她又變成一個人接下來要去哪里呢?沒有可以去的地方
不如就停留在這大雨里吧。
即使她討厭雨天。
像坐了一個世紀那么久,分不清臉上滿布的是淚水還是雨水,她抬手去擦,手在顫抖。
倒下的那刻,有人接住了她。
白發青年猶如夢境投下的幻影,重回她眼前。濕漉漉的她呆呆望著同樣濕漉漉的他,早已嘶啞的聲帶又發出泣音,幾乎沁血。
被背起來時她還在哭,簡直要將一生的眼淚都流干。
分外沉默的人背著她回家,一層一層往上走,經過病痛纏身、一個勁傾吐幾十年前往事的癡聾老人,經過盲婚啞嫁、忙著互相辱罵廝打的窮困夫妻,經過沒人管束即將復刻父母人生道路的瘦弱孩童,還有那些已經死在饑餓和病痛下、正被鄰居提著手腳扔出去的尸體。
孤獨的每個人,甚至意識不到孤獨的人們,在搖搖欲墜的大廈里發出生命頑強掙扎的喧鬧聲。
快到頂層了,五條悟在家門前停步,望向走廊盡頭破碎的玻璃窗。
雨云漸收,風吹來身前。
人要怎么逃離孤獨?他向仍在哭泣的她感嘆。
這病癥并不分強弱能被理解的是幸運兒。
揉著眼睛的她想安慰又不得要領,小聲說:我會努力的
給出很多很多愛,讓你不孤獨。
但五條悟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彌散的晴光里,他語調溫和。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