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aolingzi1994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濃重的血腥氣在明堂中蔓延,在場眾人俱是訓練有素,個個都能不動聲色。
唯有仝則是個例外,他不敢在去看那血人,余光卻瞥見那身體在不斷扭動,紅彤彤的,像是條赤色的大肉蟲子。胃液禁不住一陣翻騰,他拼命去壓制,此刻不能吐也不敢吐,只好強忍著,甚至忍耐著按下以袖掩鼻的沖動。
他一直站在裴謹身后,正是渾身難受的時候,忽然覺得手里被塞了個香袋,是裴謹反手丟給他的,一時呼吸間傳來濃烈的艾草氣息,還摻雜著蘅蕪的幽冷,薄荷的清涼。
裴謹并沒回頭,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孟氏一家三口。孟當家正是目眥欲裂,孟夫人嚇得跪倒在血泊中,無奈嘴巴被人按住,只能發出嗚嗚的哭聲。
裴謹一點不在乎,從容自若直視那血葫蘆,“令愛受苦了,少了一條手臂倒也沒什么,要是再少一條腿可就不大協調了。我先不讓人包扎,您老曉得什么意思?就是怕等會砍了腿還得再止血,怪麻煩的,您說是不是。”
他用慢條斯理的語調,和顏悅色地說,眼里的鋒芒隱去了,然而沒有一絲惻然,更沒有半點動容,活脫脫像是個玉面修羅,偏偏還長著一張如生菩薩似的溫潤面孔。
姓孟的此刻眸子里全是血色,就在殺意快要溢出來的時候,卻見裴謹的手再度抬起來,孟夫人見狀“啊”地跳起來,可惜沒等掙扎就又被人按了回去。
“停!”孟當家一聲怒吼,吼過之后聲音巨顫,“我認栽了,你要什么我都給你,讓你掃清障礙,肅清異己,但你要承諾,務必放我妻女一條生路。”
“討價還價吶,這里又不是菜市場。”裴謹輕笑著,口氣像是訓小孩子,可轉眼就頷首道,“可以。”
直到那份讓他滿意的名單到手,姓孟的簽字畫押完畢,裴謹才淡淡吩咐,“給孟小姐包扎上吧,仔細處理傷口。”說完立即起身,虛虛拱手道,“多謝孟當家,不耽誤你們一家團聚,裴某先告辭了。”
來時陪侍的一群人再度簇擁著裴謹出來,他回眸看了一眼,見仝則安靜地跟在身后,那眼里沒有什么波瀾,只是臉色煞白,在夜色中尤其明顯。
“先上車。”裴謹伸手扶了他一下,沒發覺異常,心下稍安。
仝則依言登車,坐定了才長長呼出一口氣,“你會……怎么處置他們?我是說,那對母女……”
裴謹敲敲窗欞,示意車馬前行。方才走出去十幾米,忽然間身后像是炸開了鍋,仿佛綿綿不絕般,一長串槍聲響起,吵得人耳膜生疼,之后便聽到有奔跑聲,過了好一會兒,平地一聲轟鳴,眼看著身后騰起沖天的火光。
是裴謹的人,炸掉了那座寨子。所以不必再回答,仝則不相信裴謹真有心思,或是真有時間再去轉移那對母女,她們的結局應該是隨著山寨一起,葬身火海。
“都死了,這就完了?”仝則回頭看著,許久之后才收回視線。
“說了讓人家三口團聚,那就該說話算話。”裴謹一臉誠懇的回答。
仝則看著他的臉,不由一哂,“我以為你不殺婦孺。”
“怎么會,一視同仁,我從不歧視女人。”裴謹笑得充滿諷刺,“放虎歸山不好。做人不必心存惡念,但婦人之仁確是大忌,那是在對同袍手足為惡,我要照應自己人,也就不介意做一個施惡者。”
可方才那類刑虐呢?仝則這會兒回想,脖子上的汗毛都跟著豎了起來。
再看裴謹依舊風輕云淡,愈發襯托得他是那么倉惶可笑,然而他一直以為男人上戰場殺敵是一回事,私下里酷刑逼供又是另外一回事。雖然不能算是錯,但對于他來說,卻是需要完全不同的心理承受力。
沉吟的當口,仝則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另一件事,虐待、殺戮,還有裴謹微笑著看那女人滿地打滾的樣子,彼時他真好像一個嗜血的邪神,既美且艷。于是憶起在裴家的見聞——那個喜歡虐待小廝的大爺裴詮,跟著心頭便是一陣狂跳。
裴謹不會也是某種意義上的s吧?如果有這個傾向,他是決計吃不消的!仝則最多能接受一點情趣,譬如小小不然的捆綁之類,再狠一些,他自問承受不來。
“我……我能問你件事么?”仝則回眸,笑容訕訕,心跳如擂。
第48章
該問什么來著?見裴謹點頭,仝則驀地里又含糊上了,總不能真的脫口而出,你是不是有虐待癖這類話吧?
仝則搜腸掛肚,折騰著那點子措辭,陡然卻回憶起裴謹說過的——他和裴詮不一樣,并沒有相同的嗜好,那么或許,真是自己想太多了?
臉上微微有點發燙,他竭力控制不許那片熱再肆無忌憚地蔓延。裴謹卻一味盯著他看,笑容頗有幾分意味深長,讓人瞧一眼便覺得有種一言難盡的尷尬感。
到底不甘心就這么慫了,仝則梗著脖子道,“我不覺得殺幾個漢奸有錯,可你剛才明明答應放過她們,既然說了又食言,就是成心騙人……”
“兵者詭道,你該讀過書吧?”裴謹掖著袖子,慢悠悠打斷道。
沒讀過,不過確實也知道!仝則被噎了一句,跟著就有點火大,“我還沒說完呢……”
裴謹仰面一笑,做了個請講的手勢,配合臉上的表情,堪稱非常之欠。
“就算是要逼供,也可以使用……使用點別的手段吧,干嘛非得弄那么大陣仗,血流成河,人家都要死了,死之前就不能給點安生?”
裴謹唔了一聲,“那請教仝老板,換做是你,又有何高招?”
能有什么高招,仝則兩世良民,在和平年代里安分當他的中產階級,連電影里的逼供橋段都鮮少觀看,做人已經夠艱難了,何必沒事找虐去琢磨如何同類相殺!
喉嚨上下動了幾動,仝則底氣不太足的回答,“比方說,把刀架在脖子上,哪怕捅破點皮兒呢,以姓孟的愛女程度,估計當場也能就范吧。”
“太慢。”裴謹搖頭,吊著一邊唇角笑了出來。
仝則無語之下,發覺裴謹一做這個動作,整個人就散發出一種相當不正經的腔調,好像方才在賊窩里沾染上的那點癖氣還沒褪干凈似的。
“我不耐煩等那么久,現在已經一點多了,不是有人說要我注意身體,我也想早點回去歇著。”裴謹說話間,忽然湊近他,在仝則耳畔輕聲調笑道,“也不想讓有些人覺得太過疲憊。”
仝則無奈往后仰頭,盡量忽略耳垂上那陣癢梭梭,充分調動腦汁,揣度起他的話,“也就是說,你原本不一定非要使用這種手段,更不是次次都會弄得這么慘烈?”
裴謹卻不吭氣了,只是深深凝視他,而這一番注目,簡直是要從他眼里一直看到心底去,弄得仝則心跳加速,那速度漸漸越來越離譜,連深呼吸都有些壓制不住。
“以后有什么話直接說,不必兜圈子。”裴謹嘴角勾起一抿子笑,帶了三分調侃,七分嘲弄的看著他,“你應該是在想,我是不是一貫這么暴虐?不僅在外頭,在家里,甚至在床上,是否也會如此這般?”
一句話,仝則只覺得天靈蓋都炸了,怎么也沒想到裴謹會這么坦率,這么大膽,不光什么都敢說,更愣是比自己這個來自現代的經年老處男還放得開。
一想到這個,他就沒來由起了煩躁。沒辦法,那的確該算是他的黑歷史了。
仝則從不覺得守護童貞有多偉大,一切只不過是陰差陽錯。繃久了,難以邁開那步罷了。也是因為從前給自己設下太多套兒,畢竟他是個挑剔的人。那種挑剔源自于審美需求,水準提上來再難降下去;也源自于內心暗藏的天真,這類天真頑固起來真好像是茅坑里的石頭。
他可以不介意對方是否是第一次,但還是希望可以具備天時地利人和,讓故事發生在自己最美好、最有感覺的狀態下,欲望一拍即合。
否則,就難以成其為故事,大抵只能算作是一場事故。
如今被人問了個底兒掉,再不承認未免太虛偽。仝則沒好氣地點了下頭,“是,三爺肯回答我這個問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