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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裴謹的嘴唇才一挨上來, 仝則的身子忍不住一顫,撐在墻上的手抖了兩下,實在撐不住了, 干脆扶上裴謹的腰,死死地圈住。
兩個人貼得更近,徹底黏在了一起。
仝則覺得裴謹瘦多了, 腰圍清減不止兩寸, 胃部那里凹進去一塊, 隨即鼻子狠狠一酸,真想推開他人先質問一句, 要裝到什么時候,非得把自己熬得這么辛苦?
裴謹沒給他機會,唇齒相依的滋味太美好, 仝則的味道濕潤清新, 仿佛比蜜餞還甜,更襯得他自己的口腔里全是清苦的藥味。
思念像一根不長不短的引線, 一個吻點著了火, 再也收煞不住了。
嘎嗒一聲,裴謹反手鎖上了門。
一響過后,兩個人瞬間分開,視線交織在一起, 都有了點面面相覷的味道。
這是要做什么?無意識鎖門動作的背后,裴某人的心思已昭然若揭。
仝則凝視著裴謹,這會兒那對雙眸近在咫尺, 內中明亮的映照出自己的模樣——裴謹再要說看不見,他可是一百個不相信。
本想問“我是誰?”,可話到嘴邊,心里卻想著比這個更重要的問題,仝則喘了口氣道,“眼睛都好了?”
裴謹有點窘,眼看大尾巴狼裝不下去了,眼風瞟到一旁放衣服的小榻,他蹭著把人往榻邊推,一面含混其詞的回答,“我知道你是誰。”
廢話,難道還真和張來生熱吻嗎?假戲不能真做,裴行瞻哪能打自己的臉?!
仝則又氣又無奈,卻拿這人毫無辦法。偏裴謹一雙手爪子半點不老實,邊走邊往他最敏感的地方摩挲,弄得他渾身上下除了某處,哪哪都成了軟的,不知不覺就被推到了榻上。
如此小而緊湊的地方,仝則乜了一眼想,他們的第一次還是在農人家,明明看上去挺講究的人,實際上呢,滿不是那么回事。
不過氣氛到了,誰還會在乎那么多。
裴謹脫衣服的速度彰顯出軍人的利落,須臾露出上身,依然精瘦結實,只是隱隱能顯出一點點肋骨的形狀。
仝則看著心里發酸,酸過之后,又不禁暗暗琢磨,要說力量,這會兒他和裴謹大約也能旗鼓相當。
多余的廢話一點沒有,男人間就是簡單直接,仝則痛快地一個翻身,把裴謹壓在了下頭,揚著下頜挑釁地笑看他。
裴謹,“……”
看樣子是要反攻倒算了,他閉上眼,任由長長的睫毛垂下,擺出一副任君施為的姿態。
真乖順啊,仝則心頭燒起一把火,其后又被纏綿的柔情給壓了下去,兩廂交錯著,他凝視著那永遠活得盛氣凌人的家伙,即便不能視物,仍能游刃有余的構建出一片理想家園,現在呢,安安靜靜躺在那里,神情恬淡溫柔,預備把身心交付給自己,反而他倒有點不知該怎么下手了。
那就下嘴吧,仝則低下頭親吻他,一寸寸,從眉毛眼睛到喉結鎖骨,每一處都打上烙印,每標記過一回,他心里的篤定就會再增加一分。
充溢到了極致,裴謹卻忽然難以抑制的低吟了一聲,尾音除卻纏綿,還帶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壓抑忍耐。
仝則是誰,察言觀色自是一等一的的高手,遑論現在全副精力都在裴謹身上,立刻停下動作問,“怎么了,哪兒不舒服?”
裴謹牽唇,酸酸楚楚的笑了下,“高興過頭了,剛才看你又有點重影,沒事,別慌……”
莫非是刺激有點大?仝則可比他在意,比他更為緊張,一時深深看他,恨不得從那眼里看出所有端倪——再這么虛虛實實下去,他感覺自己就快要瘋了。
猶豫的片刻,裴謹一推一帶,順勢給他來了個撲倒,兩下里換了個過,還沒等仝則收回那一點忐忑,身下驀地就是一緊。
“唔……”
又被騙了,這就是關心則亂,以及同情心泛濫的結果,仝則皺著眉恨恨地想,以后再也不相信這老騙子的話了……
可甘之如飴么?分明也是有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襲上全身,溫柔澎湃,炙熱強烈,帶給他陣陣戰栗。仝則緩緩吐氣,身體被打開,視線漸漸模糊,腦子卻越來越清楚,他還是不忍心,這輩子都會被姓裴的吃得死死的,不過沒關系,因為是裴謹,他愿意全盤接受。
折騰了半日,再扶著裴謹假模假式走出凈房,兩個人身上都難免有點濕漉漉的,好巧不巧,轉個彎便撞見了李明修。
老頭的眼睛看得發直,當即便問這是怎么了?
仝則明顯覺出裴謹在往自己身上靠,心里暗道那猜測十有八|九是對的,于是便道,“三爺不大舒服,我幫他擦了擦身上。”
為了報復某人剛才刻意使壞,他邊說,一只手毫不留情地在裴謹腰上作怪,裴謹強忍著酥、癢、麻各種感覺奇襲,沒敢笑出聲來。
自作孽的裴侯到底饜足了,回屋繼續裝他的瞎子,沒有任何多余的表示。
仝則不必他示意,甚至連解釋都不需要了,一看他的眼神已然全明白,猶是也不說破,只在單獨“看護”他的時候,替他把那藥丸悄悄處理掉了。
倘若藥里的手腳真是李明修所為,收拾這個人倒也不難,可服務于裴家半生的老管家究竟為什么,仝則想不明白,是處心積慮,還是受人脅迫?裴謹似乎還在給他機會,是為揪出幕后主使?
仝則在沉默中暗暗猜度,第二天早上卻發現裴謹還賴在床上,聲稱渾身不舒服,說話都帶著懶洋洋的倦怠。仝則正打算去學堂里找人代課,卻見裴謹在床上沖他眨眨眼,搖了搖頭。
裴謹有事要做,打算在今日發難揭穿李明修?心里泛起一點不安,如今只要沾點危險,裴謹都要把他打發的遠遠的,是真的怕了么?
手上一緊,已被裴謹握住,那一下帶著力度,能適時地安撫人心,仝則感覺到了裴謹此刻的心意,沒再開口多問。
放在從前,裴謹半開玩笑在意的是所謂年齡問題,到了今時今日,裴謹最在乎的便是他仝則的安全問題。
太多次的“九死一生”都是因為自己,如果愛要附帶上這些考驗,裴謹心里會有難以言說的芥蒂,他太想仝則平安無事,太想他不再牽扯進危機,時至今日,仝則早已不是和他簽訂契約的細作,而是他窮盡一生捧在手心里珍惜的愛人。
成全裴謹不難,反正一切盡在他掌控,沒有自己介入,他沒準更踏實從容。仝則如愿去了學堂,午后隔窗看著落雪無聲,突然間一天一地都鋪墜上了白色,像是要掩蓋什么似的,又或者是要將眼前這個世界徹底蕩滌干凈。
裴謹床前半遮著的幔帳,被輕輕掀開一角,屋外鴉雀不聞,在床邊坐下的人眼里布滿血絲,神情十分復雜的在盯著裴謹看。
李明修更換過衣服,摸了摸懷里揣著的短刀,它跟了他五十多年,比和床上人認識的時間還要長,他剛剛用那柄錯刀劃開了來自京都的信函,看過之后,那份齒冷感猶在。
曹薰的密函,讓他盡快勸說裴謹南下漢陽,和革命黨交涉平息叛亂,朝廷可以承諾讓裴謹回京,并不再以薛氏和裴熠作人質要挾。曹薰還特別交待,成敗在此一舉,朝廷不能亂,京都更加不能亂,事成之后,會將他的妻女轉移至海外,從此不再牽涉裴家事。
李明修冷笑,燕朝的中樞內閣就是被這種小人霸占著,妻女他早安頓妥當,當日臨別,他已知道會是永別,奇怪倒也沒有太多傷感,也許是做了一輩子的戲,行將落幕收場了,再回首,這一生都是場騙局,大概也分不出什么對錯真假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