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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知曉宋修遠要娶穆清公主之后,作為與宋修遠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鄭籍便艷羨了他整整三四年。鄭籍是宋修遠的表兄,雖出身世家大族,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紈绔,自言好精舍,好鮮衣,好華燈又好美人。今日趁宋修遠大婚,便同平日走得頗近的周翰跟著尚書令周晟同來觀禮,意欲一睹那蜀女的風流媚骨之態。
“這穆清公主的名聲,天底下多少男人都眼巴巴望著呢。沒想到到頭來竟叫你小子撿著了這個大便宜。”鄭籍方才在筵席上有些喝得上頭了,說起話來便有些大舌頭,右手拍宋修遠的力道便也有些不知輕重,宋修遠肩頭略微吃痛,無奈皺眉,伸手扣下鄭籍的手。因知曉鄭籍醉后的混樣,便朝著身后的周翰道:“時辰不早,煩請羽臣將我這表兄快些送回尚書府。”
宋修遠出身行伍,身量本就比旁的貴公子挺拔些,今日身上的朱紫公服因婚儀較往常更繁重些,卻更顯其長身玉立,身姿如松。周翰與他年歲相仿,亦是個血氣方剛的男兒,此番狀似聽明白了宋修遠的言下之意,朝他曖昧笑道:“如此,便不打攪子衍了。”
夏制婚儀中的贊者慣常是新郎族中年長之輩,奈何鎮威侯府門衰祚薄,除卻邊關幽州一脈,于京中已無族人,周翰之父周晟年輕時與宋修遠之父交好,是以自然而然便成了此番婚儀的贊禮官。
為父者,自然明白兒子心底的曲曲彎彎,本也不算什么,只他今日既是此處的贊者,便覺兒子的言語委實有辱老子身上的玄端禮服,心中微惱,嚴辭道:“小侯爺好心相送,你二人卻是這幅德行,行止不遜,言語輕浮。”見周翰依舊滯于原處,“還杵著作甚?快將鄭公子送回府罷。”
周翰聞聲立馬向父親行了個禮,扯著歪歪扭扭的鄭籍先行走遠了。
周晟這時又回身上下打量著宋修遠,想起方才同牢禮時宋修舉止合宜,那雙眉目即便望向穆清公主,也絕無急色之意;常言道知好色則慕少艾,宋修遠這般年紀,行為間卻依稀流露出淡然君子之態,委實沒有辜負其祖母輔國大長公主的教誨。心下頗是贊許,對宋修遠道:“老夫亦不久留,只有些話,阿遠你需聽著。”
宋修遠聞言微微躬身,請周晟示下,周晟將人扶起:“你既已娶妻,便算長成。從今日起,便該真正當起侯府家主之責。我知曉軍營不乏錚錚鐵漢,只是真正的男人該是什么模樣,瞧瞧你的祖父,再瞧瞧你的父親,你該知曉。旁的老夫也不便多說,只你娶的這位是蜀國公主,無論蜀國如何積貧積弱,她終歸是一國皇族宗親,無論是為了你日后的仕途,還是為了侯府,你都怠慢不得。”
“晚輩謹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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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天下五分,以夏國禮樂清明,最為昌盛;越國位于東南邊陲,國力弱小,三年前便已臣服夏國。夏國往西,越過迤蒙山的廣闊高地是為昆侖國;昆侖氣候極寒,除卻與夏國的商貿往來,便不大與諸國示好。涼氏居北,是個馬背上的國家,自開國始便同夏國不大對付,數百年如一日地侵擾雁門一帶,卻也數百年如一日地栽倒在宋氏一族的手上。
而蜀國居西南一隅,民風淳樸開放,禮樂教化遠不及夏國,百十年來積弱,眼見著鄰國愈發強盛,唯恐哪日同東越一般成了夏國附屬,便想著先斬后奏,討回易守難攻的涪州十五城,夏國自是不應,這才將穆清公主選了來議親。
只此番夏國同蜀國和親,和的必然是兩姓之好,且此兩姓必然是蜀國國姓莫與夏國國姓姜,并無鎮威侯府這個小小的宋姓,明安帝將穆清公主許給宋修遠,若說是為云麾將軍宋修遠的婚事操碎了心,顯然是個笑話;但若說是為了掣肘宋氏兵權,只以宋氏如今的清冷模樣,卻又過于未雨綢繆。此間是為何,宋修遠想了三年,仍是一知半解。
侯府東苑的小樓正房內,那對龍鳳喜燭兀自燃著,明明滅滅地透過層層帷幔,照著屋內。穆清公主身著繡了褕翟紋樣的青色花釵翟衣,坐在里屋的小榻上,一雙明媚的眸子肆意打量著四下的布置,手里攢著團扇不停地搓來搓去。
鎮威侯府宋氏一族的境況,自打四年前許嫁之時,便不停有教習嬤嬤說與她聽。即便沒有教習嬤嬤,她的父親亦時常提及。只旁人言語,終不及眼見為實。入了東苑,就她眼下所處的這間屋子而言,即便被裝飾地簇新,卻仍顯清冷,少有人氣的模樣,看來那小侯爺果真如同傳聞那般,投身軍營不大歸家。
家主不歸,府內又無掌事者,雖掛著鎮威侯的品階不改,只比起從前,也是愈漸式微了。
一整日了,除卻黃昏時分同那小侯爺共牢合巹時吞的三兩口肉魚與小半個葫蘆的女兒紅,這張嘴便沒有沾過任何吃食。說不餓是假的,但說餓了,卻也不是。穆清只覺得有什么東西不停地在她腹內絞著,絞得她整個人都不安生。一想到一會兒就要見著那小侯爺了,竟緊張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