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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明白,蜀國國力弱于夏國,于詩文書畫一道也遠不及夏國。夏人看重詩書禮樂,多是瞧不起她這樣一個頂著艷名靠著皮相嫁過來的公主。
瞧不起而不說破,就像面前的這位陸夫人一般,敬而遠之。
陸夫人卻搖了搖頭:“小女性子活絡,尋個人作伴也好。”
正說著,便有穿了桃色宮裝的宮娥上前引著她們入座,道中秋宴快開始了。
穆清的位置在溪水下首,案幾上的瓷瓶內插了束同她手上一模一樣的月桂花。穆清將手上的月桂放入瓶中,大大方方落了座,又四下打量起來。
面前的溪流一路從涼亭出曲折而下,在穆清面前拐了個大彎兒。邊上的案幾后已有人落了座,那人見著穆清走近,便欲起身相迎。穆清瞧著那夫人上了年紀的樣子,模樣看著有些蒼老疲態,估摸這不出是哪家的夫人,便也不敢冒冒失失地搭話,只與那位夫人行了平禮。
那位夫人卻是認出了穆清,道:“侯夫人好。”
穆清聞言愣了愣神,只想著自己昔日所學的夏國禮儀問安,卻沒有這位夫人這樣口中的“好”字。
那位夫人瞧著穆清不答,以為這位蜀國公主嫌棄自個兒模樣粗鄙,小聲道:“我從前是個鄉野丫頭,模樣恐入不了夫人的眼,唐突了。”
穆清聽聞“鄉野丫頭”四字,驀地抬頭,回想了方才那位夫人所說,小心答道:“夫人不必如此客氣,說起來還是我初來乍到,不懂這里的規矩,方才理應同夫人問好的。”
誰曾經不是個鄉野丫頭呢。
那夫人瞧著穆清神色一派和氣,口中話語也是清麗悅耳,不覺有些親近,隨即側身坐在穆清身邊,便絮絮同穆清交談起來。
穆清本是極煩這些女眷往來的,但知曉了眼前這位絮絮說這話的便是輔國大將軍威銜之妻胡氏之后,便生出了一絲同病相憐之感。
原來不同于鎮威侯府得祖上蔭佑,威銜是貨真價實從一介無名小卒一路攢軍功才成為當今的正二品輔國大將軍。胡氏是威銜的糟糠之妻,跟著威銜一路走來,二人感情非尋常夫妻能比。此番若非戰事吃緊,明安帝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將鎮威侯從洞房里提出來,又同時點了威銜一齊出征的。胡氏聽聞鎮威將軍府上的昏禮被戰事沖了,當下便明白了此役非同尋常,自個兒心中也比慣常更為不安。
胡氏擔心威銜的安危兩月有余,只希望日日在家念佛求平安,此時又有什么勞什子中秋宴,往年只需至東宮赴個宴,今日卻要大老遠跑來別莊赴宴,心中情狀更是難以言明。
穆清聞言按住胡氏的手,也不言語。宋修遠與她雖頂了個夫妻的名頭,但實在沒有什么交情,對于胡氏的心切,她自然無法感同身受。只不過這兩月,她都一直暗暗盼著宋修遠能夠平安,只有他安好,她才能在郢城,在夏國好好活下去。
那廂胡氏見穆清沉默著,神色晦暗不明,只當她也擔心自個兒丈夫的安危;又見自己的手被她輕輕攏著,那瘦削的手白白凈凈,掌心很小,幾乎攏不住她有些泛黃的大手,卻讓她無端地靜了下來。胡氏心想,人家到底是個公主,動靜得宜,舉止間盡是風度,連帶著那張漂亮的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