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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微瑕到底昨夜在此處睡了一宿,于宋修遠之事只從姜懷瑾口中知曉了個大概,看著這封手書,仍有些不明所以。
姜懷瑾將她迷惑的神情看在眼底,直起身子,作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柳微瑕知曉姜懷瑾意在奪嫡,亦了解他與宋修遠之間的關系,見到他的手勢后當即了悟,將帕子收入懷中。
姜懷瑾見她懂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從側門出了偏殿。
涼國雖然言而無信,但寧胡公主出嫁,他們又在短短數日內攻克邊境軍防,著實有些蹊蹺。當日在惠州宋修遠率軍出征前,他與宋修遠已嗅到涼國侵襲背后的陰謀,故而他們曾細細謀劃出征一事。此次大軍消失一事,亦在昔日的布局之中。他們的計謀雖承了幾分兇險,但卻不必讓穆清與柳微瑕徒增擔憂,且一旦事成,必然裨益無窮,故而不曾告知各自的夫人。只是中間出了個周翰亂了他的些許布局,再加上姜懷信的攪局,縱然昨夜他在薛后面前有心相護,卻還是讓鎮威侯夫人受了刺激。
保家衛國征戰沙場雖是宋修遠的本分,但他此次深入險境的確與他脫不了關系。宋修遠是他麾下的幕僚,亦是他的左膀右臂。眼下鎮威侯夫人有孕,他必須想個法子將實情悉數告知,以免她憂思過慮,再傷了身子。
他與宋修遠的謀劃前后牽扯頗多,這封手書是他昨夜匆忙之下寫成的,難以細細闡明。只是眼下身處清寧宮,即便薛后是他的生身母親,但他不知曉四下有多少眼線,故而只能出此下策。只是穆清公主既能在這個時候尋過來,而非顧自垂淚,便意味著她亦發覺了什么蹊蹺之處。如此,倒也省得他再費心尋個時機與她面談。
宋修遠的這位夫人,聰明得很。他相信有了這封手書,穆清能夠想通前因后果。
穆清與姜懷瑾錯身而過,姜懷瑾離開后,她才入了室內。因四下并無宮人仆役,穆清只與柳微瑕行了平輩之禮,待起身坐定后,她開口道:“聽聞妹子尚未回府,我便來向你賀喜了。”
片刻前柳微瑕的心思仍在姜懷瑾給她的手書上,眼下聽穆清所言,卻收了心思,斂眸一笑,神情羞赧,糯糯道:“我亦沒想到......昨夜我聞著酒味深感不適,竟沒想到是因為這個......”
穆清笑了:“妹子亦要戒酒了。”
柳微瑕頷首,笑道:“阿瑾都替我記著,方才還道要將府里頭帶酒味的東西都撤去?!?
言語無奈,卻是含著笑意的。
與之相比,穆清心底卻泛著酸澀,她肚子里的小娃娃三個多月大了,而作為父親的宋修遠卻遠在邊境,下落不明。
思及宋修遠,穆清神情微黯。
看到了穆清的神情,柳微瑕出言寬慰:“姊姊不必擔憂,眼下尚無實據,鎮威侯或有生還可能。”
說著,柳微瑕從懷里拿出手書,放到了穆清手上。
月前她至鎮威侯府拜訪穆清的時候,便隱約聽到了宋修遠殉難的風聲,只是不曾想到這些皆是姜懷瑾與宋修遠的綢繆布局。故而當日她便火急火燎地尋到了穆清跟前,見穆清神色平和才放下心來。后穆清有孕,她亦從姜懷瑾口中得知真相,便更不敢將這則傳聞告知穆清了,暗中命人將任何風吹走動都截了下來,不讓這些無憑無據的風聲入了穆清的耳。
穆清垂眸望著手書,心突突跳得厲害。她果真沒猜錯,宋修遠與一萬大軍無故消失定然另有隱情。
什么杳無音信,什么尸骨無存,或許都是姜懷信胡謅之語,或許宋修遠此刻正好端端地在定州領著一萬精兵行軍。
☆、蜜餞
宋修遠與周翰率軍北上,于六月末入定州地界。此后,他便依計行事,對周翰及其他將領道仿效兩年前的奇襲之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