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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晚膳,趁眾人忙著接待女客,季窈借口出去采買七夕節的用物,獨自一人出了門。
再走到無比熟悉的家宅門口時,少女有些恍惚,好像一推開門,赫連塵就在里面秉燭夜讀一般。數月以來,她曾多次試圖在腦海中尋找他的面容,但此刻回到這里,才恍然明白過來他倆確實已經陰陽相隔。
少女滿腹心思推門而入,卻沒有注意到暗巷拐角處,一雙如狼似虎的目光正緊緊地盯著自己。她進到宅院中,憑借往日的記憶徑直走到主臥房門口,進到內室。
房屋久不住人,灰塵滿溢,季窈遮住口鼻,在黑暗中適應一陣后,找準衣柜的位置打開,開始翻找起來自己的衣裳。
這一翻找,她才察覺自己連一身出席盛會的漂亮衣裳都沒有,大多都是些素衣白裳,清雅有余,寡淡無味。余光瞟到衣柜最里面那身素白的喪服,她拿在手中,撫摸著上面辟邪紋織錦和銀色的獬豸紋刺繡。
這還是夏大娘子初到龍都時,嫌季窈衣著過于素簡,專門找人被她定制的名貴喪服,好幾次路過她門口,都聽她暗道這身衣服花銷頗多,甚是心疼。
看來看去,好像只有這身衣裳貴一些。
拿完衣裳,季窈又到妝奩前查看自己往日戴的珠釵。耳珰、手鐲,匣屜里還有一個銀質的項圈。與衣裳一起包好,正準備離開時,季窈突然聽到背后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難道有人進來了?
這腳步聲零散,顯然來人不止一個,少女抱著包袱站在門口,透過縫隙赫然瞧見一大群苗疆人手持彎刀闖了進來,正四散開來到各處搜尋。
為首的尤猛姍姍來遲,手持提燈吩咐道:“給我到處搜,今天非抓著她不可!”
“是!”
怎么辦,這下跑不掉了。
季窈絕望閉眼,轉身去打開衣柜,試了幾次躲不進去,彎腰想鉆進床底才發現自己睡了三個多月的床是四面圍檔起來的矮架床。聽著門外苗疆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季窈抱著包袱瑟縮在門后面,拳頭漸漸捏緊。
尤猛聽見主臥房的門隱隱傳來聲響,頓時眼神一凜,邁開步子上前。就在門被打開的一瞬間,臥房屋頂一個白衣飄飄的身影自上而下,輕盈一躍落到院中,在眾人尚未反應過來之時一個縱身踢開木窗,進到臥房。接著他立刻拉住季窈躲開尤猛的攻擊,后退幾步摟住少女細腰從窗戶翻了出去。
“是你?”
杜仲神色淡然,一手摟著季窈,另一只手持劍從容應對這一個又一個攻過來的苗疆人。直到退至開闊地帶,他一個墊步帶著少女騰空而起,跳上屋頂,在一片嘩啦啦的瓦片碎裂聲中帶著她離開。
眼看著季窈又一次從自己面前逃脫,尤猛氣得吹胡子瞪眼,用刀指著月色中離去的兩人,氣急敗壞道:“給我追!”
一輪圓月高懸,月色中,沒有人注意到龍都城中,兩個輕盈的身影正交疊一起,快速從一個個屋頂上掠過。待行至南風館附近無人的街巷,確認苗疆人沒有追過來之后,杜仲摟著季窈一躍而下,在暗巷中落地。
自己的腰此刻被杜仲摟久了,有些僵硬,季窈退后一步,有些難為情。
“今日多謝你。”
杜仲一邊整理衣衫,目光落下她懷中包袱上。
“你回去做甚?”
她連忙將包袱打開,將衣裳和首飾露出來:“拿扮娘子之物。”
原本只是隨意掃過,杜仲的目光卻倏忽然在那個銀質的項圈上停滯,他墨眉下壓,謹慎的拿起項圈,在月光中反復打量,沉身開口道:“這也是你的?”
“嗯,”季窈乖巧點頭,如實說來,“我從赫連塵的馬車上醒來之時,脖子上就帶著這枚項圈。有何不妥嗎?”
郎君眼中濃霧更甚,再看向季窈時,面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