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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角一枝梅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70306 08:18:12
游手好閑妞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70308 12:1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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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話
蘇一眉心跳了跳, 心道他竟然不知道這事兒,因說:“昨兒走的,他來鋪子上與我道別, 您不知道?”
王爺收掉懵的表情,幽幽道:“看來……他一回來我就得讓他回京城去了。”不過是讓他湊個能打發(fā)時間的戲班子,可沒叫他這么盡心盡力啊。他盡心盡力不打緊, 耽誤的可都是他的時間。
這又怎么是好呢,許硯在心里想了想, 又幽幽說:“這么瞧來, 也只能我每日抽些時間出來往你鋪子上去了。”總不好再找個借口, 叫她往自己府上去, 顯得居心不良一樣。既然說出來的是為解悶,那往她鋪子上去,也算是給自己尋樂子吧。小白不作美, 他就自個兒降降身份,也不是什么大事兒。
蘇一想著卻是, 他的日子竟乏味到這樣了?連叫那些人瞧也不在意了?這得是多無趣才能如此啊。原她不過一時無心,就對他生活產生了這么大影響?她心里實在過意不去, 想了想說:“咱們鋪子還不比憩閑苑好呢, 也要叫人當猴兒一樣看。王爺若是實在無趣,多往城中好友家串串門子。或著門上有清客,拉了一處下棋談天,也都使得。”
擱以前,這些也都是他常做的。可這會兒總覺得少了那么些趣味, 到底還是想往她鋪子上去。許硯一面抬腳出寺廟側門,一面說:“往你們鋪子上去,還能幫你師父多賺些銀兩,也算是功德一樁了。下棋論詩談古的,早也膩味了,不比這個新鮮。我瞧你這意思,是不想我上門去?”
這可不敢,蘇一跟著她出側門,“您想來誰敢攔呢?我是怕您老往咱們鋪子上來,跌了身份。您不比咱們,咱們成天都在這街集人群里混跡,最是上不得臺面兒的。您要是真想來,我日日沏了新茶等您。”
許硯這下瞧著才是滿意的,也便算是定下了這事兒。此外沒有更多要緊的話,不過都是東拉西扯些閑話來說。王爺倒還記得她那個師兄王石青,問她,“出了王府后如何了?”
這事兒也算段故事了,蘇一向來在王爺面前摟不住話,這會兒也便有一說一,道:“原來爺爺和師伯商量了,要留了他下來,讓他贅到我家。他雖是瞧著不錯,樣貌不差還做得一手好菜,但我想著沒摸透他這人的品性,不能胡亂定下,就說先叫他留下,旁的以后再說。”
許硯聽到這眉心跳了跳,不等她說完就問:“他留下了?”
“他留下倒也好了。”蘇一語氣萬分惋惜,“師伯不愿麻煩咱們,夜里偷偷跑了。他偏鉆牛角尖兒,要去找他,怕他一個人在外沒有日子過。這天下之大,往哪里找去呢?說了他也不聽,悄沒聲兒也跟著跑了。不知去了哪里,也不知還回不回來。”
聽她說沒留下不自禁松了口氣,可聽下后頭的又蹙了起來,許硯眉梢輕抬,繼續(xù)問她:“你希望他回來?”
“自然是希望的。”蘇一只顧跟著他走,也未往他臉上瞧,嘴上仍是實誠地說:“您是不知道他做得菜有多好吃,吃一頓就想吃一輩子也不夸張。他要是留在我家,我和爺爺的一日三餐就有著落了。”說完仍是一臉的惋惜。
許硯清了清嗓子,原是叫吃的收買了,便問她:“比王府的菜還好吃?”
蘇一想了想,她好像是吃過王府上的菜。除夕夜那一晚,她跟王爺一塊兒吃的。若對比起王爺的菜來,那便不是一個等級的了。王府里有的東西,他們沒有。還有那般費時費力的做法,尋常人都不會那么做。不過是填飽肚子,還細揪別的么?因她搖搖頭,說:“自然是比不上王府的。”
這會兒便可以松口氣了,他說:“那便好了。”
蘇一不明白他接這話的意思,抬頭瞧他,“這個好什么呢?”
許硯笑笑,“你愛吃,打明兒開始,我就讓府上的小廝日日給你送去。一日三餐,一個月都不帶重樣的。”
這就是叫人受寵若驚了,蘇一先是一愣,隨即笑出來,“王爺您真愛說笑,咱們怎么能一日三餐吃您王府上的東西?還有咱們這樣的小老百姓,怎么受得起您這種恩惠?”
許硯并不在意她說了什么,自顧又想了想,說:“你晌午是在鋪子上吃的,那便要做兩份。一份給你爺爺送去,一份給你送去。你們鋪子上是三個人,應準備三個人的飯菜,是不是?”
蘇一笑也笑不出來了,有些目瞪口呆,聲氣弱弱,“王爺,您別拿民女開玩笑了。”
王爺能拿人開玩笑么?自然是不能的。他嘴上不與她再論些什么,自在心里記下。與她在岔口分了道兒,回到府上就喚了管家來張羅這事兒。飯食要與他每日間吃的一樣,送到地方的時候不可涼了,要保著溫度。再有,需得瞧著人把飯吃下才算完。
管家一一記下,轉身便去安排。廚房里交代一通,又安排誰人送飯,要注意的也都細細交代清楚。少不得又在心里揣測,不知這蘇家的姑娘到底有什么手段,將王爺撥得團團轉,這會兒連飯都送上了。沒人想得明白,不過也就是一通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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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家金銀鋪里“叮叮當當”聲是常年不絕的,從門洞間傳出來,散一里地的路程。
蘇一步子輕快地回鋪子,心頭上雀躍,腳下輕盈,裙擺隨風后揚。能與王爺見上一見,說些閑話她就很高興了。可這種高興又得藏在心核里,不能叫人知道。到了鋪前,自收了那般情態(tài),提裙擺跨門檻往鋪子里去,嘴上帶的仍是那句“師父我回來了”。
陶師傅應她一句,她便瞧見了交椅上坐著的沈曼柔。眉心一跳,她只當沒看見,直直往自己的小桌邊去。偏陶師傅來提醒她,說:“來找你的,打你走后就在這里了,等了不小時候。這會兒也要歇鋪子了,你把人帶走吧,有話路上說。都是住在鐮刀灣,應同路才是。”
蘇一本意不想跟她一塊兒走,不知道她今天又找來是什么意思。昨兒就是說了一通閑話,今天難道還是來找她說閑話的?她不抬頭,倒是沈曼柔去到了她的小桌邊,小聲開口道:“我跟姑娘一塊兒回去罷。”
蘇一輕吸了口氣,沒什么熱絡的樣子。心里又想著,要不讓她把話說了,估摸著還得纏她。她也是不喜磨嘰的人,因冷冷道:“那就走吧,有什么事兒你路上說了便是,沒必要幾次三番過來堵我。”說罷起身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轉身往鋪子外去了。
沈曼柔跟在她身后,習慣了步履平穩(wěn)緩慢地走路,總是有些跟不上的。蘇一瞧她費勁,便慢了些,回過身來站住,盯著她看,“就在這兒,你把話說了吧,說了咱們各走各的。你應該知道,我并不樂意見你。”
沈曼柔雙手纏在身前搓了搓,往她面前走了兩步,才慢聲道:“當時我攆姑娘的爺爺出宅子,去草堂住了五六日,是我的不應該。雖說我是不知道那宅子是姑娘家的,但確也有錯,錯我認下了,只希望姑娘不要記恨。我來找姑娘,不過是心里有許多話,不知道找誰說去,實在難受,想跟姑娘說道說道。但又怕姑娘不愛聽,才遲遲不知怎么開口。”
蘇一聽這話就有意思了,敢情這沈家三小姐不是來求她幫忙的,也不是有什么旁的要緊事,就是來跟她說閑話的。瞧她這副可憐的模樣,也不知她要說些什么。蘇一這會兒倒起了好奇心,自是默許了她可以跟著自己,轉了身道:“你說吧。”
沈曼柔邁著步子跟上去,“姑娘愿意聽我說話,那先聽我致個歉。那時確實是我嬌氣了些,攆了太公出宅子,卻也是因為當那宅子是自家的。我那時確實不知人情冷暖,并不拿你們這樣的人當回事。想著是死是活,橫豎都與我無關。但即便如此,我若是知道那宅子不是周家的,也定然不會攆了太公出去。我寧肯花些銀子再置辦一處,也不愿與你們賴皮這個,那是沒臉沒面兒的事。您原諒我這一宗,我心里就踏實了。”
蘇一轉頭瞧她,“你倒實誠,這一宗先不提了,你說說旁的。”
旁的,其實也都是周家的。沈曼柔輕輕嘆了口氣,看向蘇一問:“安良和安心,一直與姑娘合不來,是他們的問題么?”
蘇一這會兒樂意與她說話,便多說兩句,自回問她一句,“你在周家也有些日子了,身上銀錢花得也該不剩什么了,難道還沒瞧出來他們的性情?”
看她抿唇不出聲,想著她應是受出周家那幾個的好壞了,嘴上繼續(xù)說:“你若這會兒還沒瞧出來,也不必再跟我說什么,我說不出你想要的好聽話來。你若是瞧出什么來了,想叫我開解你,說說他們的好來,好讓你繼續(xù)糊涂下去,也不能。那兩個就是周大娘養(yǎng)出來的臭蟲,活著都不配。偏你瞧得上,白瞎了沈家三小姐的好身份。”
☆、送飯
叫蘇一這么一說, 沈曼柔臉上一陣赧紅。她就是怕旁人這般刀子似的話語,才不敢回娘家訴苦情,只自個兒在周家硬撐著, 毫無主意。這會兒聽蘇一這么說,仍覺得尊嚴受到了微微傷害。可這確實又是她自己當初犯的糊涂辦的事兒,到底沒話好駁, 半晌才低聲道:“姑娘說得是。”
蘇一想著她應該甩袖走掉才是,那才剛那話說得可不好聽。但見她這會兒低眉順眼的樣子, 心里上來的脾氣忽又自己下去了。她甩甩手, “你別擺出這副全天下都給你苦處的樣子, 叫人看了難受。你在周家受了什么委屈, 說罷,我聽著。不定能幫上什么,叫你心里好受些還是成的。”
沈曼柔抿抿唇, 她也確實是來跟蘇一說這些的,但開篇兒問的卻是:“安良真的不會變好了么?”
蘇一乜她, 但凡是與她親近些的人,她早就一拳頭砸她腦袋上去了。這會兒是不能做什么, 她輕呼了口氣, 道:“你若對周安良還抱有幻想,那還是豬油蒙了心,一輩子不得好來都是活該的。你當周安良這會兒為的什么不對你好了?還不是你沒了銀子沒了娘家什么都沒有了。你要是以為日子難過他才這樣,那便是大錯特錯。他功成名就會對你好了?那更不能夠。那樣他尾巴撅到天上,更沒你的日子過。你就說說吧, 這些日子他是怎么對你的。”
沈曼柔神情怏怏,把她拿了嫁妝里剩下的首飾置了宅子,攆了家丁丫鬟后的事細細與她說了一通。而多要強調的,便是每回她與周大娘和周安心生了矛盾,周安良都是叫她忍讓。即便是周安心屢次三番拿她東西,也不能說一個不是。她心里怨氣有的,噼噼啪啪說了許多,說到最后氣惱浮了滿臉,又生壓著委屈。
蘇一瞧她,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一面哽咽一面捏帕子擦眼淚一面還說:“我怎么辦呢?這會兒沒人聽我說這些,沒人心疼我可憐我,只有我一個人硬扛著罷了。他也沒欺負我,就是不護著我。想我以前在娘家,什么時候受過人這些委屈。只要我娘呵一聲兒,誰不嚇得兩腿篩糠?”
蘇一也知道,她這會兒是顧著臉面不想回娘家訴苦。畢竟沈太守放了話的,不接濟她過日子。女兒不是女兒,親家不是親家。她要是回去,就是打自己的臉。可來找她又有什么用,她又不能為她撐腰,這會兒也不說風涼話了,只好安慰她,“可憐見的,你也別哭了,叫人看著難受。你自己可想好了,往下要怎么?”
沈曼柔擦干眼淚,輕吸了下鼻子,“才剛成親一個月,就和離么?怕招人笑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