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童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曼柔這會兒恨毒了他,自己長了這十來年,沒受過人一巴掌,今兒卻叫他打了。要不是石青在,怕還不知怎么折磨她呢,興許死了也未可知。她聽周安良說這話惡心,狠啐了他一口,“這輩子我便是死外頭,一具全尸也不要,也不會再跟你回去!早叫你把我一封休書,不知你安的什么心,拖著我在你家受罪!”
石青在她身前直挺挺站著,周安良不敢駁半句話。他也不傻,知道自己才剛那手下了,沈曼柔這輩子都不會再原諒他。但他也不想放她逍遙,偏要綁著她!有什么委屈氣受的,都一起受。只要他一天不寫休書,沈曼柔就一天是周家的媳婦兒。
今兒也是他好心來請,沒想聽到她與一漢子說那些個不要臉面的話。氣急沖了腦子,才不顧一切上來打了她。好好的事兒成了這個樣子,不回去就不回去罷,他自個兒回去就是!
不與沈曼柔分辯,周安良便轉身要走。石青這會兒倒機靈了,幾步上去揪了他衣襟,提了回來,說:“既上了門,怎好就走?那放妻書的事拖了不少日子了,也省得咱們再上門討你要去,今兒就在這里寫了吧。”
周安良一副秀才的弱身架子,不比石青來得健碩。可對這事也不能沒有微詞,蹙了眉與石青說:“這位爺行事說話總要講些道理,不能胡攪蠻纏不是?那放妻書從來都是兩口子商量好的,定了和離夫家方才給寫。眼下我并沒有和離之意,怎好強迫行之?不知您什么用意,非要拆我們夫妻二人,讓曼柔做棄婦。你又說咱們,莫不是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那可是丟臉面的事,您可想好了說。”
石青哪管他說這些個,管他正理歪理,橫豎今兒放妻書是要留下的。他也不與周安良斗嘴皮子,直接拎起卷頭案邊,叫沈曼柔過來,“替他磨墨沾筆。”
沈曼柔原還有些愣,聽石青語氣鏗鏘,這會兒也回過神來了。瞧著這事兒要成,她自是看到了希望一般。忙地去找了張干凈絹帛,又挑了支狼毫小筆,磨了墨沾上搭在硯臺上擱下。
石青朝那毛筆努努下巴,叫周安良,“甭廢話,拿了快寫。寫完畫押,我放你走人。你回去告訴你那老母親,沈三再也不是你家的人。那宅子你也不能再占著,趕緊著收拾包裹滾蛋。多留一日,就叫王府上的侍衛往宅子上抄你們去!”
周安良被他施壓逼在桌后,實在氣氛。卻不是打不過石青的,半晌憋出句話來,“你欺人太甚!”
“你知道就是!”石青沉聲一喝,嚇得周安良一跳,又說:“知道了就快寫,待會兒少條胳膊少條腿的,還是一樣要寫。”
周安良憤恨,從來沒見過這樣子的無賴。瞧著比那蘇一還不講道理,但凡遇事不占理的,總要打得人讓步。可這事是玩笑么?他叫寫就寫了!他扶腰梗著腦袋,偏是不拿那筆去。
然石青不是愛嘰歪的人,看他不是很配合,忽抬手按上他后腦,一把把他臉砸在了案面上。只聽“嘭”地一聲,案面震顫,沈曼柔也被嚇了一驚。瞧著就是很疼的,再看周安良抬起頭來,鼻頭也撞紅了。
石青從旁盯著他,吐一個字,“寫!”
周安良直起腰來甩腦袋,未有動靜。他手又按上去,把他臉繼續砸在案面上。這般直砸了五下,鼻下便流下汩汩鮮血,腦門也撞青了,滿眼生虛。他在桌前打著晃,未讓石青再上手,自己先扛不住松了口,說了句:“我寫。”不寫的話,這一晚必然得死他手里。
那便寫吧,伸手去拿硯臺上的毛筆。手腕無力,手上直打顫。筆尖落到絹帛上,一筆一劃,打著頓點。忽又想起往前美好的那些時光來,在園子里賞花,在花下賦詩。掏心掏肺,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后來到底是怎么呢,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他有許多不甘心,每一樁每一件,倒頭來都得自己生咽下去。
沈曼柔呢,站在石青旁邊瞧著他落筆寫放妻書。眼眶里沁出眼淚,濕了大半。沒有舍不得,不想從前。忽而覺得從此再無瓜葛,原是那么輕松快意的一件事。往后她便自由了,不需再受那些不該受的委屈。至于旁人怎么說,罵她荒唐也好,說她是棄婦也罷,也都顯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看著絹帛上的字一個個落成,最后又印上周安良的手印,終于重重松了口氣。仿佛怕那張絹帛飛了一般,忙伸手上去扯了過來,自一個字一個字吹干,生怕弄糊了一點。
周安良瞧她這個樣子,挫敗感從心底里升起來。這會兒殺人的心思都有,可他在石青面前連只螞蟻也不能想碾死。只盯著沈曼柔看,罵不敢罵,忽說了句,“你就一點不念我的好來?”
沈曼柔看也不看他,拿著絹帛往后退身子,與石青道:“把他送出去吧,宅子還許他住一晚,明兒便趕緊走人。”
石青聽話,也不與周安良費唇舌。他伸手就揪了他的衣襟子,直接拎了出鋪子。到門外松手一搡,把他推出去,便鋪門關了個緊實。外面瞧不見里面,里面也看不到外頭。原覺得麻煩不已的事,不過也幾下就解決了。照他石青想的,他不寫,遲早也沖到他家叫他寫。今兒他自己送來了,也省了事。
這會兒沈曼柔已將那放妻書吹干,仔細折疊放到了錦盒里收起來。她仍是披頭散發的,收好了東西回來與石青道謝,說:“多虧了你,這事才順當。若不是,還不知要再拖多久呢。”
石青豪氣,“都是小事兒,他不寫再折他條胳膊,他就寫了。人都一樣,沒幾個不怕打的。”
沈曼柔瞧著他,心里滿是欣慰,又說:“瞧你平時憨,怎么剛才那般機靈,拉了他下來寫放妻書,又想到宅子的事,還搬了王爺出來。”
石青忽不好意思地笑起來,抬手摸了摸后腦,“也不是我機靈,這些不都是你和師妹慣常會提到的么?我想你們忒麻煩,真就等著他自己寫放妻書。我早想過了,要是我,直接殺到他老巢去。可你們女兒家的事,我是不懂,怕想錯了主意,才沒說呢。”
沈曼柔笑笑,“今兒得謝你。”
“這不必,咱們什么交情。”石青說著想起她的頭發,便又問了句,“你頭上,還疼不疼?”
他不提沒感覺,一提起來自然就覺出疼了。才剛周安良薅那一下不輕,頭發也被他拽下來不少。頭皮上麻辣辣的,想伸手去碰,卻又不敢。嘶嘶出了兩口氣,便說了句,“也不知破皮了沒有。”
石青順手搬個小杌子過來,讓她坐下,說:“我給你瞧瞧。”
沈曼柔自然是有男女大防意識的,但瞧著石青從來不往這上想,自己多想顯得心思不正一樣,便也就坐下了。叫他在身后撥開頭發看了一番,開口問他,“嚴重么?”
石青手虛壓她的頭發,把頭皮就盡數看了一遍。中間被周安良扯下來不少,就地方叫扯破了皮,還有星星點點的血跡。這樣的得上藥,只好叫她坐著,自己往后頭拿藥去。拿了藥回來,在她頭皮上一點點找著傷了的地方灑下去。
他一面灑藥,一面說:“才剛他受了我一記杌子又受了我一腳,臉朝桌上撞了五下,不知鼻梁斷沒斷,流血你也瞧見了,足夠償的。你若還不解氣,我把他抓回來再錘一頓,繼續替你出氣。”
沈曼柔坐著不動,任他灑藥面子,“足夠了,再大的氣也解了。還打他做什么,打殘打死了都要吃官司,沒得惹一身臊。就這樣剛好,叫他吃這回教訓。瞧著他那樣子,也不該占著我那宅子不給。便是不出契子給他瞧,他明兒也得搬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時間不巧 明天就上車學駕照咯 所以更新都要往晚上挪了
☆、攆人
石青在她頭上灑好了藥面子, 又耐著性子一縷一縷將她頭發理順攏在手心里。手下動作輕柔,生怕再弄疼了她。見她自己不再計較,便也不替她攢著氣了。心里想著, 這頭發又要怎么弄呢,不能利索地綰起發髻來。梳子也上不得了,擦到頭皮扯到頭發都不是玩的。
他想了想, 問一句,“直接束起來罷?”
聽這話是弄好了, 沈曼柔便抬手接他手里已捋成束的頭發去, 說:“我自己來吧。”
總不好頭發也要他梳, 自捏著一把發絲, 找了根紅絲發帶綁了一道。她這會兒是解決了人生一樁大事,心里松快,卻也少不得要怏怏一回。依著熏籠坐下, 想想往前的日子,只覺得一年時間過得人老了十來歲。
因鋪子叫周安良弄得有些凌亂, 石青便也沒陪她再坐著,自去收拾了躺在地上的屏風, 又把卷頭案整理了一番, 擺好杌子小桌。剛擱下手來,便聽見開門聲,越過屏風看過去,見得蘇一和蘇天公回來了。
蘇一單腳跨過門檻進了鋪子,就覺出了異象。打眼瞧見屏風, 只見中間扇頁出現了裂縫,還有大面積碰擦的痕跡。繞過屏風便見沈曼柔雙目放空地熏籠邊坐著,頭發松松在背后束了根發帶。見她和蘇太公進來了,正轉了臉起身迎過來。
“花燈好看么?”沈曼柔一邊說著一邊接下蘇一和蘇太公脫下的御寒外衣,往里頭掛去。
“都是那些,你們都看過的。”蘇一隨便敷衍一句,自然過去問石青,“怎么回事?我瞧著不對勁,發生什么事了?”
這也能瞧出發生事情了?石青微愣一下,往沈曼柔那邊瞧一眼,然后往蘇一面前微湊,小聲道:“姓周的上門鬧來了,叫我打了一頓,逼著把放妻書寫了。”
蘇一聽這話眸子一亮,“他便也就寫了?”
“怎么不寫?”石青直起身子來,“不要命么?”
蘇一拍拍他的肩,給他擺了個贊許的表情。這事兒辦下了,倒也不必再特意提說起來。大伙兒心里明白,往后不要再提那一家子才好。后續該處理的仍是處理干凈,旁的也便不必往心上擱。嘴上絮叨,都嫌費口水呢。
次日天色一明,蘇一就叫石青帶著沈曼柔回了她家的宅子。鋪子先她自個兒去看著就罷了,周家的事得讓他們快些處理干凈。宅子要下來,沈曼柔是賣還是回去住,還是空擱著或幾兩銀子租出去,都隨她自己的意。
都在鐮刀灣,腿著過去也不要多少時間。沈曼柔原覺得這事兒叫石青插手也不好,蘇一不合適,他就更不合適了。但昨兒個他已經插了手,眼下帶著他便更合適一些。橫豎叫她自個兒回去,她是不敢的。怕再叫周安良按到一通折騰,不死也得半死。狗急了能跳墻,他被逼到這地步,還有什么做不出來的。好歹有石青壓著,他翻不起浪來。
兩人去到宅子上,敲門等人,半晌才見門開。周大娘雙手扶著門扇,看到沈曼柔就是滿眼婆娑,幾欲落下淚來,忽上來一把捏住她的手道:“孩子啊,你可不要犯糊涂啊。好容易結的一家人,怎好說散就散了?傳出去,名聲多難聽啊!聽娘的話,好好兒回來吧,咱們仍一處過日子。”她今天沒做豆腐出去賣,就特意等著她呢。想著再規勸一通,勸她回頭才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