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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渠:“……‘干娘’。誰。”
他在微弱燈光中繼續揣摩她的表情,大著膽子走近,指指她:“你。”
亦渠:“……‘你’是誰。”
文鱗開始裝傻充愣撇嘴掰手指:“我?我是干娘的干兒子,我叫文鱗,今年十……”
“陛下!”亦渠猛然單膝跪地,扶住他雙腿前后搖晃,“好好的怎么被痰迷了心?太醫呢,微臣馬上就去叫太醫!”
“干娘,方才我已經把人都屏退了,就是為了和干娘說體幾話兒!”他也一把扯住她袖邊,兩個人你送我還,倒像是廝打了起來。
打著打著,亦渠發現小皇帝腰帶竟松了。宮人們怎樣做的服侍?孝中儀表有失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可她漸漸發覺不對勁,默然停止拉扯,看著文鱗自己天女散花,旋轉了一圈,外衣居然四散失落,委拖在地。忽然間他渾身就剩下一件絲白的里衣,交領極不尊重地開敞,露出小半水當當的少年胸脯。
他立在火燭的閃爍里,凄凄看著她,纖長手指將衣肩又抹下些。
亦渠嘆了一口氣,拍拍膝蓋上的灰,轉身就走。
“干娘!”
亦渠白眼翻了三周半,已經推開了門。
“亦渠!”他提起聲量,顫道。
“啊。陛下叫微臣?”亦渠抽步回頭,抬起一只手擋住已經十分不雅的龍體,“微臣大罪,年老昏聵,竟沒有聽清。”
他著急忙慌跑到她身邊,背靠門扇,把門堵住。
“亦渠。”他哆哆嗦嗦,又拼命想站直了,“你睜開眼,看著我。”我不信你兩眼空空。
亦渠在任何情況下基本上都是一個合格的順臣。于是她睜開眼,靜靜看著他的臉,還有袒露的胸口。
文鱗和她互瞪了一段時間。他呼吸起伏,試探道:“……亦大人不想做點什么嗎。”
她點頭,立即伸手,將他前襟再次緊緊合攏。
他受力挺了挺身,神情有片刻的慌亂:他差些以為她要來點殘暴的情趣,心跳如鼓,隔著薄衣震得她手背癢。
“冬天夜里冷。小孩子受凍會長不高。”她又抓過他的手,讓他自己把衣襟別好,“當然,微臣沒有說陛下是小孩子的意思。”
“……朕……朕當然不是孩子。”雖然料到亦渠不會輕易上當,但他還是氣得快竄鼻血了,慘白的臉頰羞憤地轉紅,“自……自昨夜之后就不是了。”
“沒錯,先帝去后,陛下再非一個承歡膝下的稚子,而是不得不挑起天下蒼生重擔的天子……嗚嗚陛下,微臣敬仰之至,敬仰之至啊。”亦渠抬袖揾淚,開始很明顯地假哭。
文鱗閉眼,感到額頭青筋狂跳。硬的脅迫不吃,軟的色誘也不吃,好一個心若磐石,冷面不動,坐懷不亂的神奸巨蠹!且不知她背后有什么樣的大陰謀呢。
如今只剩下一條路了。他咬了咬舌尖,下定決心。
“可……就算是天子,也需要親情呵護。”他睜開眼,堅毅(不要臉)地貼近她,“不介意的話,朕正想請亦大人做朕的干娘。或者,亞父也行。朕只是,太想得到父母的寵愛了,嗚嗚啊!”
他同樣假哭著投入她的懷中,而他的里衣又恰到好處地滑肩了。場面香艷,并且尷尬。亦渠被這半裸的少男緊緊抱著,不由開始無聲地背誦心經,防止自己盛怒之下真的犯下謀弒的罪過。
而他見她沒有多余的反應,立即跫然心喜,伸手為她抽解她頜下的帽繩。
繩結娑沙,呼吸交迭。他踮起腳,想為她取下固定發髻的玉笄。此時亦渠終于握住他的手腕,拇指按在他脈門處,如同貓戲鼠,游刃有余,一寸寸加深力氣。他吃痛得抽氣一聲,電光火石之間,他憋出了短暫人生中第一個壞念頭。
他拼著渾身力氣,突然雙手后掙,借勢將她拉向自己。
他后背重重磕在門扇上,趁亦渠來不及站穩,他便強忍著手腕的酸痛,揪住她的衣領,張口咬住了她的嘴唇。
亦渠兩手已經放開了他,轉作撐在門扇上。雖然小皇帝吃她的嘴巴吃得很起勁也很用心,像仔狗吃奶,雙眼緊閉,但亦渠一直漠然地睜著眼睛。
這小……她瞇目,用齒關堵住他亂轉的舌頭。親得真爛。
與此同時,門外朦朧的燈火逐次點亮。
外面隔著約十步的距離,有內侍小心詢問:“陛下,方才聽見怪響,殿內可有什么事?”
仍自沉醉的文鱗還沒反應過來,稚笨的舌尖在她口中不管不顧地鉆游,雙臂已經交攬著她的頸子,顯然準備更進一步。細碎的纏扭水聲和他自己的輕吟,在一片寂靜夜色里尤為刺耳,亦渠冷冷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臉頰,讓他松口,并向門外抬頜,用眼神示意他答話。
“唔?……沒,沒沒沒事。”他惶惑地收手,抹了一把嘴,驚異地看著她。意思是這你都能忍住。
被狗啃嘴,微臣當然能夠忍住。亦渠淡笑,安詳地點點頭,并不經意用袖邊把他留在她唇上的口水擦了。
內侍在外恭順道:“是。還有一事:校書郎亦梁叩請圣安,說天已晚了,他擔心長兄亦渠身體病弱,不能長夜伴圣,所以希望由他來陪圣上夜讀。”
亦渠聞言,對著文鱗緩緩搖了搖頭。
文鱗想到亦梁那虛空手刀砍龍頭的畫面,立即心領神會,不情不愿地應道:“不必。告訴他,朕知道亦家兄弟兩人忠心。長夜寒冷……”
他猶豫地捻住她打斗中松開的一邊衣襟,很快又放開,“便讓亦舍人她,就此回府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