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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橋心美悄悄地扭過頭,打量被空中的彩色煙火照亮的男人的臉。
還是好喜歡他啊。
還是好不舍得放手啊。
她幾乎是迷戀地試圖記住安室透的一切。他的乖巧搭在額前的金發,一顆顆煙花映在他瞳孔里的樣子,他沒有笑容的嘴角顯現出嚴肅的弧度。
最后一顆煙花升空,又啪地一聲綻放在漆黑的夜空。
會場主持人的聲音響起,她感謝了今晚特地前來的大家,祝福了所有人明年可以繼續和喜歡的人一起來看花火大會。
“走了,透君。”照橋心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轉身想向停車場走去。
剛剛還被緊緊攥住的左手,卻不知道什么時候被男人松開了一些,在她轉身的瞬間從他的手中滑落。
*
安室透清楚地意識到自己要和身旁的女孩分手了。
這個決定并不能因為他自己的主觀意向而改變。無論作為日本公安「降谷零」還是組織干部「波本」,他都絕不能和一個活躍在公眾視野的人關系匪淺。
在很久以前,久到他還只是一個青澀的警校學生,他的朋友們總是開著「零的女朋友是國家」這樣的玩笑。
他也不曾反駁,因為那個時候的他認為不會比有追求正義更讓他向往的目標。
他以為他會永遠無情、理性、公正。
現在,他卻悄悄地生出了一點私心——愛情可不是如同他的凌云壯志一般清白,愛情是骯臟的占有欲。
安室透看著走在他前面的背影,心中沉默又無望地禱告道。
神啊,請讓他至少能保留這一點私心吧。
*
“透君今天要留宿嗎?”照橋心美像是什么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平常地詢問著站在玄關處的男人。
“不是,只是想送心美上樓。”安室透也溫和地回答,“最近這一塊治安好像不太好的樣子。”
“是哦,”照橋心美打開了客廳的燈,沒有質疑男人的話的真實性,“不過等mv發布了我可能就要被迫搬去安保稍微嚴格一些的地方。”
安室透沒有問她要搬去哪里,自顧自地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有點累了吧,稍等一下,冰箱里有我剛買的汽水!”
女朋友蹦蹦跳跳地跑向廚房,仿佛對于她而言,在炎熱的夏夜剛好能喝到美味冰鎮的汽水,就已經是世界上最大的幸福。
他的目光隨意地移向作為玄關和客廳隔斷的置物架,驚訝地發現上面多一個祭拜已死之人的神龕。
神龕前面擺著各種小物品,最顯眼的當然是一個中等大小的照片框。
他的心跳變得劇烈,忍不住立刻拿起照片仔細檢查,以推翻心中那個不詳的猜測。
但他的運氣顯然已經被過去幾個月的甜蜜耗盡,照片上熟悉的面孔直接揭示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那是他的好友諸伏景光,對鏡頭露出溫柔而燦爛的笑容。
戀愛游戲徹底結束了。
對照橋心美身形的熟悉感、她相當亮眼的能力、和一個叫「空助」的人關系親密的事實、她提到過一個重要的人的死亡,再加上諸伏景光的照片。
他逃避已久的真相終于露出了真身,得意地觀賞著他安靜的崩潰。
照橋心美是黑色組織的干部格拉帕。
“透君在看什么?”照橋心美手上拿著兩聽哈密瓜味的汽水,有些警惕地看著他手里的照片。
“沒什么,”安室透快速地將照片放回原位,“這神龕是給你說的那個重要的人嗎?”
照橋心美點點頭,但又表示自己的記憶仍然沒有完全恢復。
她在撒謊。
像是在扮演另外一個人一樣,他繼續和對方聊著天,離開時像往常一樣親了親對方的額頭。
“晚安。”他低聲說。
“晚安。”女孩留戀地將頭放在他的頸窩,也低聲回應道。
*
“風間,”在回到車上后,他立刻撥通了下屬的電話,“現在、馬上,推掉手上的一切任務,給照橋心美申請證人保護計劃。”
降谷零不知道她是如何奇跡般地逃脫,讓組織如此確信她已死的消息。
他的思緒在無邊的夜色里從未如此清醒:一個已經成功逃脫的叛徒,卻因為他愚蠢的決定而重新回到了組織的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