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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松田陣平,轉過眼神,繼續看著萩原研二:“人類的生命,真的的很脆弱。如果是明確自己即將擔負的代價,那么即使犧牲自己的生命,至少也是一個認真負責的選擇。但……因為沒有當成一回事而付出的代價,太不值得了。每一條看起來麻煩費事的安全規定,背后都至少有一條人命,輕易地無視它們,對生命,太不尊重了?!?
“想要挽救一個人的生命,太困難了??梢粋€人生命的消失,又太輕易了。”
“所以,我對萩原警官很生氣,態度也不好。其實說起來,這樣的憤怒,原本是有更多的其他原因,不該由萩原警官來承擔的。”
神宮春瑠沖著萩原研二舉了舉飲料杯:“非常抱歉?!?
萩原研二看著她,也舉起杯子,眉眼彎彎:“該是我謝謝你?!?
“當時幸虧有你那幾句話,后來這個家伙可改了不少呢!” 松田陣平伸出手,把幼馴染的頭發揉成一團亂,也舉起自己的杯子:“謝謝啦!”
這家居酒屋的飯菜確實不錯,客人也很多。
飯菜的熱氣氤氳,屋里的溫度略微有些高了。
現在話題已經又回到了松田喜愛的炸彈和機械環節,去過一年戰場的神宮春瑠在這一方面頗有些見識,三人聊得很是熱鬧。
神宮春瑠將兩條袖子都卷到手肘上方,繼續講述自己的見聞:“說起來,那邊的戰場真的非常殘酷。一邊是最新的科技,追求最精準高效的殺傷,士兵仿佛在玩游戲一樣,甚至缺乏收割生命的實感;而另一邊則是拿便宜的甚至是民用的東西,組裝起亂七八糟的各種武器,短板就用人命去填補,自己人的人命,平民的人命……”忍不住嘆了口氣:“算了,不說這個了。這里的飯菜很好吃,要好好吃飯,才是對美食的尊重。” 說著,再次拿起自己的筷子。
萩原研二眉頭微皺,指著她的右臂:“那里……曾經受過傷么?”
神宮春瑠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右肘外側部分有一道傷疤,傷口早已經愈合了。但看疤痕的顏色形狀,應該是一年內的傷口。那道疤痕從肘部下方,一直延申到挽起來的袖子里,不知里面還有多長。傷口的形狀開起來不太規則,但傷口縫合得不錯,疤痕的愈合情況看起來也很好。
“這個啊,幾個月前受的傷,炸彈片擦到了,就是皮肉傷。”神宮春瑠掃了一眼,語氣輕松地道。她坐在兩人對面,松田陣平的位置看不到她的右臂,她側過身子,把右臂擺到身前,還把袖子繼續往上拉了拉,展現疤痕的全貌:“我自己縫的。傷口位置不太好,左手縫起來有點費勁,不然應該早就快看不出來了。我的專業技術也很厲害的!”
她甚至還有點小驕傲。
萩原研二輕輕嘆了口氣,溫柔地看著她:“我可以叫你春瑠(haru)么?”不稱呼姓,而稱呼名字,在日本一般是比較親密的人才會如此稱呼。
然而神宮春瑠在美國長大,那邊除了比較正式的場合,大家互相稱呼名字才更常見。所謂「first name」,聞言也不以為意,點頭道:“可以啊。在美國他們都是這樣叫我的?!闭故就陚?,她把袖子放回原處,重新坐好。
“haru也要好好的愛護自己才行啊?!比c原研二看著她,溫柔地說。
神宮春瑠似乎怔了一下,轉而露出燦爛的笑容,用力點頭:“當然!”
吃完飯,萩原研二二人原本提出要送神宮春瑠回家。但她卻說時間還早,想自己再逛逛。因為說了「自己」,那兩位警官也就沒有再說陪她一起逛。
萩原研二的馬自達汽車混在夜晚的車流里,經過街道旁邊時,從車窗里正好看到身著披風的女醫生從包里拿出來一包煙,抽出一根,在上面掐了一道痕跡,最終卻沒有點燃,只是斜叼在嘴里,雙手插在披風的兜里,漫無目的地走著。
馬自達汽車沒有停留,繼續向前,融入東京夜晚五光十色的車流里。
神宮春瑠也沒有注意旁邊兩位警官的車再次經過。她咬著那根沒有點燃的煙,晃晃悠悠地走著。
五顏六色的霓虹燈,來來往往的人。
夜幕上的星星和月亮都不怎么明顯。畢竟大都市的夜晚,光污染太嚴重了。
她抬起頭,看著夜空中的某處,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道:“姐姐,這樣可以么?這樣的結果,你會開心么?”
第3章
“小陣平,你看這兩件衣服,哪一件比較好?”
周六的午后,萩原研二兩手各持一件花襯衫,向自己的幼馴染征求意見。
松田陣平叼著一根煙,正在全神貫注拆一個小儀器。上次神宮春瑠反復提到拆彈過程中的信號屏蔽儀,他想了想,覺得太有道理了。如果四年前萩原研二拆那枚炸彈時,旁邊放上信號屏蔽器,那么犯人就無法遠程啟動炸彈,也就沒有后來的驚險了。這樣的思路,原本應該是非常直白的。但不知為什么警局這里一直沒有推行。
動手能力極強的松田陣平,決定自己試一試。
聽到好友的詢問,松田陣平抬起眼皮瞟了一眼:“都不好,太花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