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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我沒事。”

桑邇鼻尖縈繞著血腥味，忐忑不安道：“可是我聞到血的味道了。”

周明禮抱得她更緊了：“那不是我的。”

他稍作停頓，繼續(xù)說，“和我一起回車上，這里交給他們處理。”

桑邇似乎猜到了什么，聲音有些顫抖：“桑馳是不是……”

“他還活著，”周明禮打斷了他，“但那個樣子，你最好別看。”

一股惡寒席卷而來。

桑邇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些糟糕的畫面。

她明白，自己確實不適合待在現(xiàn)場了。

在周明禮的護(hù)送下，桑邇回到了車?yán)铩?

不過她還是聽到了周明禮下屬們和他的對話。

“老大，人已經(jīng)暈過去了。”

“手呢？”

“撿起來放袋子里了。”

“弄些冰水把袋子泡起來。”

“是！”

此刻桑邇很慶幸自己沒看到剛才那幕。

雖然她對桑馳只有厭惡，但她并不喜歡血忽淋拉的場面，光是想想就覺得滲人。

周明禮等人把桑馳送到了醫(yī)院，桑邇也通知了奶奶。

“我叫秦叔先送你回家吧。”周明禮不想她留在醫(yī)院熬夜。

桑邇搖搖頭：“等會兒奶奶來了我還是要去迎她一下，不然她肯定又要在醫(yī)院鬧了。”

周明禮皺眉：“我可以應(yīng)付。”

桑邇扯了扯嘴角：“我知道。”

“但是，”她垂下眼眸，“這并不是你的義務(wù)。”

周明禮微微一怔。

桑邇低著頭沒有看他，語氣透著說不出的無力：“法律上來說，她還是我的家人。”

周明禮道：“你也是我的家人。”

“可是，”桑邇抿了抿唇，“這件事情我不想讓你幫我。”

她不知道該如何表達(dá)自己的想法。

家人是她永遠(yuǎn)過不去的一道坎。

如果奶奶像劉西婭那樣，壞人做到底，那她的臉皮也可以撕得干脆。

可奶奶并非如此。她不算好人，也有私心，可也確實曾施以援手。

這樣不上不下的關(guān)系，往往是最難處理的。

周明禮見桑邇沉默了，便也不再勸她。

和她在一起的這些日子，他也算學(xué)會了一件事。

她不想說的時候，便不說。

而他，只需要一直陪著她，支持她就夠了。

桑馳進(jìn)了手術(shù)室沒多久，奶奶就到了。

老人家不會用打車軟件，愣是大半夜站在小區(qū)門口等了好久，才攔到一輛出租車。

她一見到桑邇就問：“小馳呢？怎么樣了？”

桑邇不希望奶奶昏倒在地、再增加一名傷患，便把她扶到了椅子上坐下。

“奶奶，”她說，“您先做好心理準(zhǔn)備，不然我不能告訴你。”

老人家手都快搓出火星子了，道：“快說吧！奶奶要急死了啊！”

桑邇道：“桑馳的右手被砍了。”

奶奶愣住了。

過了好幾秒，她突然兩眼一翻，向后一仰，眼見著人就要栽下去。

幸好桑邇拉住了她。

“先別暈。”她說，“醫(yī)生說了，斷面整齊，也沒有錯過黃金搶救時間，能接回去的概率很大。”

奶奶聞言，終于還是哭了出來：“啊！我苦命的馳啊！怎么會這樣！”

桑邇心說，那還不是你寶貝孫子先招惹人家妹妹的？

干壞事的時候就應(yīng)該想到會有遭報應(yīng)的那一天。

正說著，搶救室的門開了，醫(yī)生走了出來。

他抬高了嗓門：“哪位是桑馳的家屬？”

奶奶飛速站起：“我！醫(yī)生！我是！”

醫(yī)生看了她一眼，道：“您太老了，有沒有年輕點兒的？”

桑邇這次慢悠悠地起身：“醫(yī)生，我是傷者的姐姐，您和我說吧。”

醫(yī)生道：“你弟弟是o弱rhd型血，我們血庫現(xiàn)在缺o陰性血，你能為他輸血嗎？”

桑邇道：“我不是他的親生姐姐。”

奶奶一聽，像是找到了萬能靈藥似的，眼睛都冒出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