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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聽小孩子夸大。只是以前在家鄉(xiāng),偶爾會畫個幾幅。蒙一些貴人賞識,買過幾幅我的畫作。實在談不上多好??瓤瓤取?
起風(fēng)了,老人站在風(fēng)口處,一說話,便又咳上了。
小石頭心里頭著急,“爺爺,您先別說話。您先休息一會兒?!?
虞清松擺了擺手,“不,咳咳咳,不休息了。恩人,給您添麻煩了。我們的東西太多,以至于您都沒法騎驢回去。”
阿笙連忙擺手,“您千萬別這么說。烏梅的脾氣不好,我騎著它來時,它就在鬧脾氣。
就算是我現(xiàn)在上去,它不愿意走,我也一樣拿它沒轍,一樣得牽著它走?!?
因著老人手里拿里捧著骨灰,多有不便,謝放同阿笙一樣,替老人將手中的畫筆放到布袋里,將阿笙方才比劃的意思說了一遍。
末了,佯裝不經(jīng)意地問道:“我看老人家這有刻字,老人家這毛筆上的刻字,可是自己親自所刻?”
虞清松一愣,片刻,遲疑地道:“謝先生觀察地細致。確是老朽所刻,不過是早年在家中無事,閑著無聊刻的。技法拙劣,謝先生見笑了。
“才不是,爺爺刻字也很好的!在我們家鄉(xiāng),好多人上門……”
“小石頭——”
虞清松朝孫兒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小石頭抿起了唇,未再說下去。
謝放將爺孫兩人的反應(yīng)皆看在眼里,不由地再次打量了老人一眼。
他記憶當(dāng)中的抱石老人發(fā)須皆白,留有一把人人稱贊地飄逸胡須。眼前的老人雖也有幾根白發(fā),可頭發(fā)大體是黑色的,也未蓄須……
按照時間推算,謝放前世最近一次見到抱石老人,也已經(jīng)是六、七年前的事情。
眼前這位老人家雖然削瘦,看著憔悴,但比起須發(fā)皆白的抱石老人,到底要年輕不少。
但種種巧合,又指向,眼前這位便是抱石老人。
只是不知阿笙同抱石老人是怎么認識的……
或許,他可以找個機會,問問阿笙,看阿笙知不知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阿笙撿起畫筆的時候,也瞧見了上頭的刻字,
他不懂篆刻,只是莫名覺得那上頭的字好看,還以為是筆鋪賣出前便有的,未曾想是老人親手所刻。
當(dāng)即豎起大拇指,又用力地點點頭,“不,不,好看的!”
老人瞧懂了阿笙的動作同神態(tài),笑了笑:“多謝恩人抬愛?!?
阿笙彎起唇,笑得比老人開要開心,仿佛他才是得了夸獎地那一個。
…
“吱呀——”
身后的院門,因著忽起的一陣穿堂風(fēng),“嘭”地一聲關(guān)上。
虞清松轉(zhuǎn)過頭,深深地望了眼自己住了大半年的院子,低聲地對小石頭道:“小石頭,我們走吧?!?
小石頭點頭:“嗯!”
這個地方對于小石頭而言,有太多太多的難過。爹爹同娘親都是住進來不久后,便染了病,沒多久便去世了。
便是他跟爺爺也先后得病,以至于爹娘還有爺爺帶來的錢,很快就因為看病見了底。
他總覺得這屋子會吃人。
如今終于可以離開這里,小石頭自是開心。
反正,只要爺爺陪在他的身邊,他便什么都不怕!
阿笙撫摸著烏梅的腦袋,好讓烏梅等會兒配合一點,可千萬不要再像之前他來時那般,牽著都不配合,還給他鬧驢脾氣。
謝放出聲道:“我看天色也不早了。老人家若是不嫌棄,不妨同令孫到我家中暫住。我家中寬敞,也沒有其他家眷,頗為清凈。
如果老人家找到安身立命之地,再做其他安排,可好?”
老人家究竟是不是抱石先生,將人接回家中,自是最為容易弄個清楚明白。
即便老人家不是抱石先生,春行館也不缺兩雙碗筷。
阿笙眼睛晶亮的看向二爺。
二爺果然人好好,便是同余(虞)爺爺和小石頭只這一面之緣,都愿意接爺孫兩人回春行館。
虞清松一愣,到底還是婉拒了,“多謝先生的好意,只是你我非親無故,怎好叨擾?”
轉(zhuǎn)過身,對阿笙道:“勞煩恩公送我們一程了。”
如此,倒是謝放不好再開口相邀。
阿笙連忙擺手,“不麻煩,順路的事情?!?
他來臨水街,就是為了來探望余(虞)爺爺同小石頭,現(xiàn)在余(虞)爺爺和小石頭要離開這兒,他自是也要離開的。
順路的事情,哪里來什么麻煩不麻煩一說。
…
“這回記得戴斗笠了?”
因著要上路了,阿笙便拿出原先收進袋子里的斗笠,戴在頭上。
聽見二爺?shù)倪@句調(diào)侃,阿笙臉頰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