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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得體的美人兒。
偶遇。
嗎?
“白小姐的工作,”他放下酒杯,不動聲色,“經(jīng)常出差?”
“是的。”
這個人,不像是會成為她客戶的樣子。可是也許深夜太適合談心。白秋到底沒忍住,笑著嘆氣,語氣里有了一些真誠的味道,“做我們這行的,都是勞碌命,到處東奔西走,為客戶找東西,到處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玩意兒。”
創(chuàng)業(yè)是苦,可是倒是不必說太多,面前這位大佬自然比她有更深的領(lǐng)悟。白秋靠在椅子上,只覺得哀愁上腦,自己又有些想抽煙了,“都是工作。”
男人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話。白秋倒是又抿了一口酒。柏圖斯的口感醇厚細膩,是她之前品鑒過的味道。
零售價四到六萬一瓶,她給客戶買過,自己都舍不得開來喝的。
享福了。
“陳甜呢,她經(jīng)常在你這里買些什么?”旁邊的男人又問。
是個關(guān)心女兒的老父親啊。白秋又看了看他。對面男人看著她。只是說實話,和父親這個角色比起來,陳敬看起來,真的過于年輕了些。
“陳小姐就只有上次找到我,我們也才剛認識。”
她不可能去挑撥父女關(guān)系,只是挑了老父親最愛聽的話低聲說,“象陳小姐這樣顧念父親的女兒,真的好少見的。”
這個答案顯然對了。
對面的男人竟然笑了一下,臉上嚴肅的線條都被破壞殆盡。他看著她,手指敲了敲桌面,只是又問,“白小姐年紀(jì)不大,還喜歡說禪?上次的那個書簽——,”
他瞇眼看著她的臉,神色不動,“是白小姐自己做的?”
“這的確是我們公司自己設(shè)計的作品。”
白秋笑了起來。不過是閑聊罷了,“這套書簽的四句詩,都取自禪意。每扣禪關(guān)即晚歸,塵中回首萬緣非。”
萬,緣,非。
也許深夜是說禪的好時機。可是這三個字一出口,偏又像什么借喻似的,讓白秋心里一個咯噔。可是客戶還在這里。對面男人臉上線條冷峻,視線還在她臉上,還在等著她說話。白秋只是強笑,“這是北宋的楊時寫給慶真大師的作品。主要是寫他聽禪結(jié)束,回歸塵世,出世入世的一種淡然的心情。”
其實還有很多背景可以講解,可是此刻,卻不知為何,又突然不想說了。
萬,緣,非。
男人看著她的臉。
燈光落在女人的臉上,她的笑容明艷。
“白小姐哪里人?”
男人挪開了眼,也挪開了話題,他伸手,端起酒杯和她碰了碰,不動聲色,“在哪里念的書?”
“浙省,浙省江市。”
浙省離申城其實不遠,她記得網(wǎng)上說陳敬是申城本地人,地頭蛇來著,背景深厚。白秋拿著酒杯一碰,只是低聲笑,“我大學(xué)在都城念的,r大。”
學(xué)歷也是一塊敲門磚,有助于幫助她得到大佬們的認可。白秋又問,“陳總呢?”
男人點了點頭,沒有回答。他只是又問了她一些公司的情況,大約也只是閑聊罷了。午夜還能有機會和大佬聊天,這也算是人生奇妙的境遇。這一路過來,和她聊天的男士很多,搭訕的也不少,想勾搭她的也不少,陳敬女兒都這么大了——嗯,但是截止目前為止,他坐在對面,克制矜持,神色冷峻,話題日常,倒是讓人憑白又放松了幾分。
大佬不缺女人,自然不需要對偶遇的女人假以辭色。
又聊了一會兒。
時間真的已經(jīng)很晚很晚了。
泳池旁邊的熱風(fēng)和空氣中的冷風(fēng)混在一起,讓人有了一些睡意。酒氣和煙氣都已經(jīng)散盡,白秋終于沒有忍住,捂嘴打了一個呵欠。明天大佬顯然還有活動,她也有自己的日程。
已經(jīng)很晚了啊。
"剛剛聽說白小姐的公司可以給人提供一些特制的服務(wù),我想起來,倒是有一件事想找白小姐幫忙。”
剛剛才說他不大會是潛在客戶,訂單居然就在深夜突然來到。果然人生不該放棄任何可能。白秋眨眨眼,露出有興趣的神色,連臉上的睡意都去了幾分。
來自大佬的訂單。
男人看著她漂亮的臉,神色不動。
“當(dāng)年我剛剛開始創(chuàng)業(yè)的時候,國內(nèi)的經(jīng)濟還不算太好。那一年我法國出差,在路邊買了一只鋼筆。”男人看著她的臉,聲音很慢,卻也平穩(wěn),“雖然不值錢,可是對我,卻有著一些意義。”
白秋點點頭,表示明白。
她就是為這種“大佬的意義”服務(wù)的。
“那是一種老式的鋼筆,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少見了,”燈光落在男人臉上,似乎都蒙上了一層朦朧的光,連那冷峻的線條也似乎柔和了一些,“后來不小心,筆帽丟了。”
白秋笑了起來,明白了,點點頭。
男人瞇眼,看著她的笑臉。
“不知道能不能麻煩白小姐,”他眉目沉沉,喉結(jié)滾動,果然在說,“幫我再去找一個,相同的筆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