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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彥說,她叫周時。
他還說:「儉儉,你不覺得她與你十分相像嗎?」
我嘴角抽搐了下:「明顯是不像的,我幼時哪有那么漂亮。」
「漂亮的。」
他望著我笑,眸光柔軟:「你那時也是很漂亮的。」
睜眼說瞎話。
我懶得理他,伸手拉過那個女孩,柔聲道:「我叫秦儉,若你愿意,可以喚我一聲儉娘娘。」
周時很乖,連連點(diǎn)頭,討好地叫我:「儉娘娘。」
那份寄人籬下的謹(jǐn)慎和小心,好吧,當(dāng)真是與我初到周家,很是相像。
周時是罪臣之女。
意外地被西廠的周大人看中,洗干凈了身份,送來給我做了女兒。
他總是很有辦法。
昌武八年,皇帝冊封了陳妃為后。
陳妃是巡按御史之女,地方官員,雖得器重,但在京中并無勢力。
蕭瑾瑜此舉,是為了穩(wěn)固太子地位。
冊封大典過后,溫莛夫人邀我入宮小敘。
溫莛夫人是明德帝之妹,蕭瑾瑜的親姑姑。
她已經(jīng)四十多了,中年喪夫后,因名下無子,一直養(yǎng)在宮中。
蕭瑾瑜自幼喪母,這個姑姑僅年長了他幾歲,對他卻極其照顧。
是以登基過后,名義上的嫡母只占了個太后的頭銜,頤養(yǎng)天年。
倒不如溫莛夫人得皇帝看重。
蕭溫莛已至中年,眼尾有淡淡細(xì)紋,但妝容精致,看著也是極美的。
我與她算是半個故人。
從前在趙王府,我是陶氏身邊的丫鬟。
她與陶氏姑嫂關(guān)系不錯,時常過來一起飲茶說笑。
對我自然也是混了個眼熟。
后來我成了周彥之妻,她偶爾會詔我入宮,閑話一番。
她是個心腸很好的婦人,我們在民間設(shè)立善堂時,她也捐了不少。
那日我進(jìn)了宮,與溫莛夫人相見之前,意外地在半路上碰到了太子。
十九歲的太子,一身月白色華服,身材挺拔,眉目清俊。
長亭湖畔,我向他行了禮。
他虛扶了下,開口喚我:「春華。」
他是先皇后陶氏所出,蕭瑾瑜嫡長子。
當(dāng)年趙王府上下入京勤王,他才四歲。
在陶氏院里,奶娘與他玩捉迷藏,他也曾拉著我的手,洋溢笑臉——
「春華,你也來陪我一起玩。」
趙王府那三年,我也是看著他一點(diǎn)點(diǎn)地長高的。
可眼前的少年,怎么也無法和從前那個孩子重疊在一起。
人人皆知,自陶皇后薨逝,太子殿下便不愛笑了。
在我看來他何止不愛笑了,用深沉叵測來形容也不為過。
他漆黑的眸子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春華,你為何會嫁給一個閹人?」
我愣了下,對上他的眼睛,泛起一陣寒意。
他湊到我耳邊,幽幽地說:「我知道,是他們合計(jì)起來騙了你。」
我一臉懵,他緩緩道:「周彥是父皇最信任的人,父皇對他寵信至此,怎么舍得殺他?
「春華,你上當(dāng)了,父皇是不會疑心周彥的,他離不開他,所以他們合起伙來演了一場戲,將你騙留在京中,嫁給了一個閹人。
「你知道嗎?得虧你在錢塘沒有嫁人,若你已經(jīng)嫁了人,他們會逼你和離,亦或不為人知的了結(jié)麻煩。」
我被他說得一身冷汗。
他哈哈一笑,眼中有一閃而過的陰鷙:「很卑鄙是不是?人性趨利,父皇是駕馭權(quán)臣的高手,卻容得下擅政專權(quán)的太監(jiān),春華你說,是不是很可笑?」
沒什么可笑的,太監(jiān)無根,永遠(yuǎn)忠于皇帝,能仰仗的也只有皇帝,古往今來,皆是如此。
太子言語間的冷意,讓我突然意識到,他恨閹人。
如同很多年前,小雅姐姐一樣,提起閹人莫名地咬牙。
后來我見了溫莛夫人,提及方才碰到了太子殿下,蕭溫莛嘆息一聲:「春華,你大概還不知道吧,先皇后雖是自縊,歸根結(jié)底是死于閹人之手。」
我驚訝了下,皇室秘聞,隨著陶皇后的逝世,也不是那么無關(guān)緊要了。
溫莛夫人說,當(dāng)年陶皇后被人誣陷害死了岑貴妃的孩子,實(shí)際上是御前內(nèi)官權(quán)思一手策劃。
皇帝寵愛權(quán)思,是人盡皆知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