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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小傷他們不管的?!?
“這算小傷,什么算大傷?”
“缺胳膊斷腿, 危及性命的, 就是受傷了。”
想到方才凌瘋子談笑間, 就隨意地取人性命,楚寧對她的話也不做懷疑。
難怪凌瘋子一路上口口聲聲說這點小傷, 矯情之類的, 原來他們根本不把這些放在眼里, 他們甚至連人命也不放在眼里。
只好咬牙忍著,可是疼痛是實打實的, 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苦,從前一頓飯不吃母親都要心疼壞了。
楚寧俯身緊抓著床榻的邊緣, 似乎這樣能減輕一點疼痛,倔強地緊抿著嘴唇不發出聲音。
“沒有傷及筋骨,只是崴了,現在腫的有點厲害?!标懼勒f著抬頭看她, 才發現兩手緊握著床沿微微顫抖著,慘白的臉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眼尾還噙著淚,卻強忍著不發出一點聲音。
突然意識到,她們是不一樣的。對自己來說那些家常便飯的小傷,于她而言,也許從來沒有遇過。陸之道突然不知該何去何從。
“對不起?!狈讲艡z查的時候太不小心了。
“……”楚寧咬著唇說不出話,卻在聽到她聲音后沖她笑了笑。
陸之道心口突然被猛地一揪,只巴不得十倍百倍地替她受了。
反正自己皮糙肉厚的,不在乎。
緩了一會,還是楚寧先開口打破僵局,“沒事的……這算什么傷,你們能忍我也可以?!?
“我們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
“……”陸之道卻答不上來。
“都是肉長的,難道叫你木木,你就真是木頭做的?”
陸之道蹲在地上低埋著頭,良久才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是爛人,而你光明燦爛。”
楚寧怔了怔,俯身去捏了捏她的手臂,卻發現她下意識地緊張,繃|緊了身體,趕忙又放開。
柔聲安慰道,“別這樣說,要不是你,我怕是連臨安城都走不出去?!?
“只是任務而已?!?
“你不知道你披著晨光練劍的時候,有多美好……這也是任務么?”見她依舊埋著頭不說話,縮著身子有些失落的樣子,楚寧頓了頓,半調侃半認真地說,“陽光之下,再爛的人,曬曬也就好了~”
“是。”陸之道抬頭看她,見她眼中笑意盈盈,嘴角也跟著向上彎了彎。
“第一次見你笑?!?
“……”
陸之道有些尷尬地胡亂揉了一把臉,“我、我去拿藥!”
腦子一片空白,只想著飛速起身跑開,全然不顧楚寧受傷的腳踝還在她的膝上,一起身,便任由腳踝失去支撐,重重地撞到床邊……
“啊……”劇痛來的出其不意,楚寧一時不備喊了出來,連著倒吸了好幾口冷氣。
陸之道這才意識到又出了差錯,趕忙又折返回來,小心地抱起她,將她放到床的內側。
“陸之道!”楚寧在她懷中,一把揪住她的衣領,雖然疼地直咬牙,可氣勢上不能輸,“你給我等著!”
“對不起。”
每次道歉都很及時,讓人沒脾氣,好像再追究下去,反倒是自己小心眼。
但楚寧不管,“來不及了……我記著呢。”
……
陸之道逃似的跑了出去,沒一會又若無其事地拿了藥回來。
“活血化瘀的?!弊酱策?,不斷地提醒自己更輕柔些。陸之道小心地控制著自己力道,特意避開紅腫的腳踝,捧起纖細的玉足,放到自己的腿上。
先將藥水倒了些在自己手心,來回搓熱了,才輕輕抹到她的腳踝上。
還時不時轉頭看看她的表情,見她不像方才那樣眉頭緊蹙,才稍稍放心了些。
藥酒熱的發燙,疼痛卻即刻少了許多。
“你說你常受傷,是他們定義中的那種受傷么?”楚寧好奇地問。
“都有?!标懼勒Z氣平靜,只認真地幫她上藥。
難怪前些日子,她的手受傷之時,要幫她上藥,她那么不自在。那樣的傷痕在楚寧眼里是大問題,可與他們而言,大概不值一提。
楚寧沉默地望著她熟練卻小心的動作,這樣平靜和習慣的語氣,讓她莫名有些心疼。
從前身邊所有的人都與自己差不多,哪怕父母偶爾對自己嚴厲,心里也知道他們是為了自己好。每天的煩惱無非就是,如何偷懶不做功課而不被發現,又或者是去哪里踏春游玩。
從來不曾想過,會有這樣的一群人存在,把受傷當做習慣,視生命于無物??伤髅鳌髅髂敲粗艿剑丝痰膭幼饔质悄菢訙厝帷?